恩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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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强颜欢笑:“不打紧的。”
陈嬷嬷又问:“娘子年纪不大,令尊令堂应当还在壮年才是,怎么会双双离世呢?”
小满叹了口气:“我娘在我出生的时候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不好。我爹平日里什么活都不让她干,就让她好好养着。可就算这样,后来她还是走了。”
陈嬷嬷满脸心疼地握住小满的手:“哎哟,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娘。那你爹爹呢?既要当爹又要当娘,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是不容易。”小满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酸,“我爹是个厨子,早年为了给我娘看病调养,把积蓄都花光了。祖上留下的几亩田也被人强占了去,可粮税却记在我们名下,还反告我们拖欠田租。为了还债,他只能每日从早到晚在灶台前忙活。”
“那时候日子过得很苦,但他每天回家都会给我带好吃的。”小满勉强笑了笑,眼眶里却有了泪花,“后来好不容易还清了债,日子总算好过了,他又说趁着身体硬朗,多攒些钱,将来给我做嫁妆……”
说到这里,小满哽咽了。
陈嬷嬷叹息道:“那后来呢?”
“他太累了……”小满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常年在灶台前熏着,又落下了咳疾,没过两年也走了……”
小满越说越伤心,捂着眼睛抽泣起来。
“嬷嬷,我想我爹娘了,我想回家……”
“好孩子,快别哭了,哭坏了身子,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受得了?”陈嬷嬷把她拉进怀里抱着,柔声细语地安抚着。
“如今你进了王府,有王爷疼你,也算苦尽甘来了。怎么,可是王爷待你不好么?”
小满哭声一顿,她想起魏烬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还有他那日在酒楼的狠戾模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王爷……王爷对我挺好的。给我吃好的,穿好的……但、但我还是害怕,我想回家……”
陈嬷嬷一听这话,立刻追问道:“好孩子,王爷既然疼你,你还怕什么呀?”
小满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虽然想家想得紧,一时崩溃,但脑子还没彻底犯浑。
她总不能告诉陈嬷嬷,她怕王爷是因为自己是个假孕的冒牌货,哪天露了馅就会被王爷一刀砍了吧?更不能说王爷对她这么好是为了演戏给你看吧?
见小满不吭声,陈嬷嬷眼神微暗,诱导道:“可是王爷私下对你并不似表面这么好?或是你根本不情愿来到王府?你别怕,跟嬷嬷说。太后娘娘是最慈悲的,若是你真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告诉嬷嬷,太后娘娘会替你做主的。”
小满看着陈嬷嬷那张关切的脸,一时摇摆不定。
但这犹豫只存在了一瞬,她很快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受委屈……我就是想爹娘了,想回家看看……”
差点就说漏嘴了!小满后怕不已。
王爷和太后可是一家子人啊!她凭什么相信太后会替她做主?要是太后知道她这肚子是假的,没准比王爷动手还快呢!
好险好险。
小满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见陈嬷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主动岔开话题道:“我歇够了,嬷嬷,我们接着学吧。”
陈嬷嬷回过神来,勉强笑着应下。
**
次日,小满如往常般睡了个回笼觉才起床。晚上睡觉总是不踏实,也就这一个时辰能睡得自在些。
眼瞧着日头拔高了,也不见陈嬷嬷过来教规矩。她闲不住,跑到院子里伸胳膊踢腿地活动了两下筋骨,就瞧见陈嬷嬷站在厢房门口,正打发带来的小丫头在屋里撒什么东西。
小满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撒的竟是大米粒。
“嬷嬷这是干什么?”
陈嬷嬷回过头,和善地笑笑:“娘子不知道,这几日这屋里闹耗子,闹得人睡不安稳。我让丫头去药铺抓了点药耗子的药,掺在米里撒上,那畜生一吃就死绝了。”
小满一听只觉得心疼,闹耗子而已,好好的大米就这么糟践了。
“嬷嬷以后再遇见耗子只管来寻我,我帮您捉,犯不着浪费粮食。”
陈嬷嬷摆摆手道:“那哪儿成呢?娘子如今是金贵人,怎能干那粗活?再说了,这毒药好使得很。别说是一只小耗子,就算是身高八尺的壮汉,吃下去这一星半点也够毒死几回了。”
小满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登时瞪得老大。
对付个小耗子而已,犯得上这么大阵仗?
陈嬷嬷又道:“我从前听人说过,有个大户人家的老爷,硬抢了良家女子做妾。那女子不甘心受辱,就将这耗子药掺进老爷的吃食里。老爷吃下去没多会儿就暴毙了,家里乱作一团,那女子便趁乱逃回了家乡……啧啧,这药可厉害着呢,千万不能误食啊。”
陈嬷嬷幽幽地说着,不动声色地瞥向小满。见小满呆愣愣地站在当场,面色变幻,她便知这番话是听进去了。
她拍了拍小满的手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今儿要回宫里一趟,正好给娘子放一日假。唉,只盼着明日回来,这惹人嫌的耗子能死得透透的才好。”
说罢,陈嬷嬷领着丫头扬长而去。
小满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角落里那些掺了毒的大米,半晌没挪动步子。
……
书房内,魏烬听十一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事情经过,问道:“然后呢?”
十一神色凝重:“然后……娘子去陈嬷嬷屋里,拿帕子包了些掺了砒霜的大米,进了……进了小厨房。”
魏烬脸色一沉,眼神肉眼可见的阴冷下来。
陈嬷嬷哪里是为了毒耗子,分明是冲着他来的。昨日姜小满刚在她面前哭了一场,嚷嚷着想回家。这老东西便料定姜小满是被他强占来的、势必对他心怀怨恨,便想借刀杀人。
这一招虽说漏洞百出,但并不是全无胜算。败了,他们并无损失。可若是成了,那便是肃王的枕边人下的毒手,怪不到旁人头上。
魏烬冷笑一声。陈嬷嬷这招数蠢得出奇,可姜小满竟比她还蠢!
别人递把刀,她就真敢接?
明明是她散布谣言在先,怎么反倒他成了恶人?
平日里瞧着胆小如鼠,怎么,如今为了回老家,竟生了杀心?!她难不成忘了,那日在醉仙楼,是谁护着她的?!
魏烬咬着后槽牙,越想越怒火中烧。
好个捂不热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