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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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红旗牌轿车驶入村口,经过颠簸不平的石子路,带起飞扬的尘土。







  村里的孩子见着了车,就跟在车屁股后面追,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关玉华叮嘱司机别撞到孩子,司机答应了一声,脚踩油门,把孩子们远远甩在车后。







  汽车停在简家不远处的路口,关玉华刚打开车门,同宗族的阿旺婶子就迎了上来,三言两语说了简夏蝉逃婚的事。







  关玉华闻言,眉头紧锁,脸色不大好看。







  逃婚?简夏蝉还有脸逃婚!要不是她,贺叙宁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多年来,关玉华对儿子变成傻子一事,始终无法释怀。







  这孩子是个聪明的,一岁张嘴说话,两岁能背唐诗三百首,三岁会对对子,四岁会下象棋,五岁就识得字典上所有的汉字。







  当年要不是简夏蝉把贺叙宁从屋顶推下来,贺叙宁去年就该考大学了。







  她是不赞成让简夏蝉嫁给贺叙宁的。







  要不是贺叙宁变傻,以贺家的条件,简夏蝉是望不到门边的。







  可贺建山说,贺叙宁这种情况不容易找媳妇,简夏蝉怀着内疚的心情嫁过来,说不定能对贺叙宁好。







  她这才勉强答应的。







  可现在,简夏蝉居然逃婚了。







  阿旺婶子见她脸色不对,便拉着关玉华的胳膊,“玉华,我刚从简家过来,桑秀英想让她大女儿代替夏蝉嫁给叙宁。”







  “她大女儿?”







  关玉华脑海中浮现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那女孩比贺叙宁大几岁,当初,贺叙宁从屋顶摔下来,其他孩子都吓傻了,是她跑去后头找人来帮忙。







  关玉华和贺建山上门讨要说法时,她还偷偷拉着她的衣角,问贺叙宁什么时候能好。







  得知贺叙宁可能永远都不会好后,她拉着关玉华的手,焦急道:







  “姨,我们村以前也有个傻子,被他爸爸带去火车道上扔掉了。您能不能不要扔掉他?他变成这样,已经很不幸了,您要是再不喜欢他,还有谁会喜欢他呢?”







  关玉华从回忆脱身,脸色缓和了几分,多年下来,她早已记不得简秋意的模样,只记得那是个能说会道的孩子,不像村里其他孩子,见了大人会拘谨。







  阿旺婶子道:







  “她大女儿叫秋意,比叙宁大五岁,今年二十五了。这孩子能干又懂事,干农活做家务都是一把抓。”







  “二十五在农村不算小了,还没嫁人?”关玉华问。







  “没呢,我也给她介绍过几个。条件好的吧,人家嫌弃她不是城市户口,没有正式工作;条件差的她又看不上。”







  关玉华道:“她还挺挑。”







  阿旺婶子道:“模样俊,眼睛长在头顶上,也不想想,男人又不是傻……但凡有点能耐的城里人,都想找个吃皇粮的,农村户口去哪都不受待见。”







  “倒是个心气高的。”







  关玉华说完,才发现贺叙宁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的。”







  阿旺婶子东张西望,“放心吧,跑不了,咱村就这巴掌大的地方,能跑去哪。”







  简秋意喂完猪,端着猪食盆就要回去,转头却发现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一个陌生人。







  他看着年纪不大,身材瘦高,穿一件簇新的的确良衬衫,留着狗啃的短发,一张脸格外俊俏。







  简家的大鹅不是吃素的,一见陌生人进来,便扑棱着翅膀,誓要拿出看门鹅的气势,对这小子围追堵截。







  这小子也是好笑,捂着屁股绕着院子转圈圈,一惊一乍的,仿佛屁股里被人塞了炮仗。







  眼见着他要被大鹅追上了,简秋意好笑地走上去,把大鹅撵走,转身对那小子说:







  “你是谁家的?怎么没见过你?”







  这小子皮肤透着光,眼睫毛很长,嘴唇颜色不深,一看就是个没吃过苦的。







  他不说话,只一味捂着被啄痛的屁股,委屈极了。







  “我跟你说话呢,大鹅被我撵走了,没有鹅追你了。”







  他垂着头,刘海挡在额前,像被人施法定住了,一动不动,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脏。”







  “脏?”







  简秋意垂眸,前几天下了场雨,院子里到处都是烂泥,被大鹅和鸡踩过,确实难以下脚。







  农村人习惯了这些,倒也不在乎。







  可这小子穿一双能白瞎人眼的球鞋,眼下球鞋陷在烂泥里,活着鹅屎鸡毛,拔不出来了。







  简秋意忍住笑意,“那我帮你拔出来?”







  “脏。”







  “洗洗就干净了。”







  “脏,不能动。”他坚持。







  他有种不同常人的执拗。







  简秋意见状,便放下手里的猪食盆,捡了几块碎石头铺在地上。







  可这小子还是一动不动,睁着大眼睛看她。







  简秋意无奈地摇摇头,干脆撸起袖子,一个用力,抱木桩子似的,把人从烂泥里拔了出来。







  她抱着贺叙宁走了几步,才找到合适的地方,将这木桩子栽在干燥的地坪上。







  关玉华走到简家时,正看到简秋意端着一个脸盆,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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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去给贺叙宁刷鞋子。
  

  

  

  
  她很有耐心,也不嫌脏,一次次用蘸水的鞋刷,把贺叙宁鞋子的边缘刷的干干净净,随后用几块干玉米皮将湿了的鞋边擦干。
  

  

  

  
  关玉华沉默片刻,转身去了厨房边上的小屋子。
  

  

  

  
  她跨进门槛,脚踩在农村常见的黄泥地坪上,因为下雨的关系,混着稻草的墙皮有些回潮,颜色肉眼可见得不均匀。
  

  

  

  
  进门的右手边,摆放着一张破旧的书桌上。书桌中间有一本被撕去半边的老课本,墙壁上用粉笔写着“瞻仰首都人民英雄念碑”几个字,字迹模糊,显然有段时日了。
  

  

  

  
  屋子的东北角有一个中等大小的粮仓,边上摆放着常见的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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