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种人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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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兴贤跪了半日,两条腿像灌了铅,被两个小太监架着拖出宫门。
他一屁股坐在宫门外的石阶上,仰头看天,发了好一会儿呆。
“没死。”他呢喃了一声,又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这没死。”
他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愣是没有人人多看他一眼,都是明白人,知道这人多半是犯了事儿,生怕跟他沾上关系。
蒙兴贤识趣地冲着宫门口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沿着主街往外走,打算先回老家躲起来,这辈子再不踏入京城半步。
走了半条街,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街上到处是穿短打的工匠,手里拿着锤子铲子,叮叮当当地凿地面。
原本坑坑洼洼的石板被撬起来,露出底下的泥地,有人正往坑里填碎石,有人拿着长尺比划坡度。
他愣在路边,看着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蹲在沟边,对着图纸指指点点,袖口绣着工部的纹样。
“这位大人是在修路?”
主事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然官袍破了,但料子是正经官服,便客气了几分:“陛下亲自督办的,满京城的主干道,三个月内全部翻修。”
蒙兴贤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陛下果然去了青山县??不然哪来这么大的底气动京城的路。
青山县的事捂了五年,六部没人报,陛下这一趟出去,这是借修路在敲打的朝臣,可这些老狐狸居然也乖乖听了……
仔细瞅去,这些人居然是各大商会的,他一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许是这群老狐狸不愿意出钱,拿商贾开刀。
“修路……”他喃喃,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要变天了啊。”
主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位大人你这是……”
“我……”蒙兴贤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撕了口的官袍,心一横,“已被罢官。”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得飞快,生怕多待一刻又被哪个眼尖的认出来。
而身后那户部的主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三品大员都被革职了,看样子陛下最近真是查出来不少东西。
于是立刻说道:“一定要细致,否则都要掉脑袋的。”
蒙兴贤走出半条街,他忽然站住了,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三两碎银子,没了。
他还能去哪儿?去老家还要被人追债,想到这里他一拍大腿,沈青梧当初许诺过他一座宅院。
“呵。”他冷笑了一声,“你许诺我的,我凭什么不要?”
尤其是一想到沈青梧那张笑嘻嘻的脸,想到那碗菜糊糊,想到自己对着海螺说的那些混账话,他胸口那股火又蹿了上来。
“不行。”他咬了咬牙,“还得找她算账。”
京城到青山县,好几百里路,靠两条腿走到明年都到不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忽然记起来,沈青梧在京城是有镖局的,于是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城西跑。
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门口挂着青山快运四个字的木牌。
蒙兴贤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整个人像点了炮仗一样,横得要死地拍柜台:“把我捎到青山县!”
柜台后面的伙计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
他上下打量了蒙兴贤三遍??破官服、灰头土脸、满脸怒容。
仍是客气地回了一句:“老人家,我们这是正经镖局,不捎活人。”
“老个屁,我才三十五,不捎活人,你就不能当我死了么。”
伙计嘴看着眼前这个模样都快有七十的人,忍不住嘴角一抽:“那也不行啊。”
蒙兴贤一巴掌拍在柜台上,这些伙计他一看就知道都是沈青梧的眼线,于是立刻扯着嗓子骂了起来,他骂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喷了伙计一脸。
而在屋后的老者像是被动触发了关键词,立刻走了出来道:“您这边请。”
蒙兴贤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壮汉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来:“哎,你们什么意思,要灭口是不是。”
扑通一声,蒙兴贤被塞进了一辆马车。
“驾……”
一声呵斥,马车动了。
蒙兴贤掀开车帘往后看,那老者站在镖局门口,对着旁边的年轻伙计说了句什么。
那伙计一脸茫然:“掌柜的,咋就同意送他去青山县了?”
老者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你还是年轻了,能这么骂她的,基本全是老熟人。而且十有八九,都在大人手里吃过亏。”
伙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马车拐出巷口,汇入主街的车流,一路往南去了。
蒙兴贤坐在车里,整个人都被颠的上蹿下跳,最后咚一声,脑袋砸到了门框子上晕了过去。
马车一路向南,颠颠簸簸。
……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青山县,沈青梧并不知道那个被她坑过的人正朝她奔来。
现在的她,坐在养殖场内,对着一堆螺发呆。
地上铺了一排纸,每张纸上都写了半句残诗,最完整的一首是这样的:
青山城外青山楼,
青山楼上望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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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改??
死活接不上第四句。
她盯着那个改字看了半天,忽然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筐里,筐里已经堆了十几个纸团。
“完了。”她往后一倒,直接躺在地上,仰面看着灰扑扑的棚顶,双眼无神,“书到用时方恨少。”
桃芷端着水蹲在旁边将她拉起来,替她拍了拍衣服:“小姐,实在不行,咱们这批发货不塞诗了呗。”
“不塞诗的螺子黛与塞诗的,差四百九十金。”沈青梧坐起来,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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