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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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许长宁忙完政事后,去昭宸殿探望昏迷不醒的许昭临。







  有东宫卫士替她守着父皇,她才安心些许。







  如今她不敢轻信任何人,就连太医送来的药,也要多次验毒。







  “父皇,儿臣尚未来得及与您说句话。您一定要好起来。”







  许长宁轻声呢喃,悄悄红了眼,“宁儿很想念爹爹……”







  她舀起一小勺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像父皇小时候给她喂药时那样,往药里撒了一些白糖。







  “药很苦,但宁儿给爹爹放了糖,爹爹要喝下去。”她微微笑了笑,小心地将药喂入许昭临口中。







  但喂了两勺后,药便流了出来。







  许昭临已经无法吞咽了。







  许长宁的笑意凝固,喉头发涩。







  “无碍,我们一会儿再试试。”她放下了药碗,接过薛竹铃递来的帕子,为许昭临擦拭嘴角。







  “喂药当让太医来喂,你不懂。”







  李令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长宁闻言,温柔之色顿时褪去。







  她并未问安,也没有答话,甚至看都未曾看李令舒一眼,只是默默站起来,转身欲离开。







  “你近日怎么回事?”李令舒蹙眉道,“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对本宫如此,对筠儿更??”







  “筠儿……”许长宁哼笑一声,打断了李令舒的话。







  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望向李令舒,“谢筠到底是母后的表侄,还是您的亲生儿子?”







  在李令舒神色忽变,正要斥责许长宁之前,许长宁马上又说,“啊,不对,他应该,很快便是母后的女婿了,那与亲生儿子也无甚区别了。儿臣说得没错吧?”







  李令舒想起此事,便不再计较方才许长宁那一句令她生气的话了:“你的婚事关乎国本,本宫已与谢相商量过了,你唯有与筠儿成婚,谢家才有立场让那些傲慢的世家拥护你,你方可顺利登基。”







  “可儿臣不打算成婚,更不会与谢筠成婚。”许长宁语气淡淡。







  李令舒的眉头皱得更深:“筠儿到底如何不好了?”







  许长宁直言道:“谢筠根本没有将儿臣放在眼中,他连碰都不愿碰我,夜里给我下迷药,找人行替代之事。”







  李令舒闻言,神情凝固了一瞬,似是不相信。







  许长宁早就料到她的反应,轻笑一声:“过两日我会将人证带到朝会上,母后若不信,可以来看看一场好戏。”







  “不可!”李令舒几乎没有犹豫,立即出言阻止,“你必须与筠儿成婚,他若不喜你……你登基后,再寻别人便是。那严伯钧乃极其古板之人,因你是女子,你父皇立你为储君之时,他便再三阻止,陛下发怒后他才勉强妥协。日后若无谢望松支持你,严伯钧和他的那些门生,绝不会让你登基,他们甚至在暗中商议,要择宗室子弟为皇太子。”







  句句为许长宁好,皆是为她着想……







  真的如此吗?







  许长宁凝望李令舒有些疲惫的面容,想要靠近,却望而生怯。







  前世她与谢家撕破脸皮后,曾被谢家擒住,囚禁于刑房之中。







  李令舒来寻她,她本以为母后会帮她逃出去,可在她与谢家之间,李令舒毫不犹豫选择了谢家。







  李令舒只说了两句话。







  “别再挣扎了,昭国已是谢家的了。”







  当许长宁质问李令舒,说自己才是她的女儿,她的家人,为何她却要帮着害死了父皇的谢家之时,李令舒望着许长宁的脸很久,缓缓开口回答。







  “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安儿,而是你?”







  原来如此……







  因为当年和宁宴,死的人是她的阿兄许长安,而不是她,所以李令舒才会如此。







  十几年来,她的母亲看着她的脸,想的竟是这个……







  许长宁每每想起那句话,便觉得心如寒冰,以至于她如今光是迎着李令舒的目光,都感到发冷。







  既然李令舒铁了心要巴结着谢家,出于孝敬之心,她更不能遂了谢家的愿。







  许长宁冷笑一声:“儿臣不需要谢家的支持,谢筠、谢望松……从谢家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令舒自小便被寄养在谢家,许长宁看着她说这一句话,其意何其直白?







  “你!”李令舒上前一步,猛地抬起了手,要朝许长宁的脸打去。







  然而许长宁却攥住了她的手腕,另一边手又一次抽出薛竹铃腰间的匕首,硬塞入李令舒的手中,逼她将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母后生气了?打我怎够泄愤?”许长宁眼中一时闪烁着疯狂,她笑着提高了声量,“往这里割啊!你不是觉得当年该死之人是我吗?”







  笑着笑着,许长宁眼中泛起一层薄泪,烧得她的眼睛好痛。







  “看看我死了,阿兄能不能活过来!”







  李令舒的神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恐惧,再到愤怒,气得眼眶也红了。







  她使劲想抽出手,却被许长宁攥得死死的,眼看着许长宁的脖子被刀刃划出了一条血痕,她急得破口大骂:“混账!你疯了吗?!”







  一旁的薛竹铃也吓傻了,忙拽着许长宁的袖子,急声劝她放下刀,劝着劝着就哭得说不出话了。







  许长宁听见薛竹铃哭,那股狠劲才泄了下去,手松开的瞬间,李令舒立即将匕首扔出很远。







  她双眼通红,呼吸急促,方才挣扎间,头发乱了几分,此时看上去,再无半分皇后的端庄。







  “许长宁,你给我听好了!”李令舒指着许长宁的手都在发抖,“你的命,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你想找死,我不允许,你父皇不允许,你阿兄也不允许!”







  “你必须成婚,一个女人独自坐那把龙椅,绝无可能!若你不成婚,莫说皇位,你这储君之位也别要了!待右相一派动手,你恐怕连公主之名都保不住,还不如我亲手废了你更痛快!”







  一通斥骂过后,李令舒转身便走,脚步快得似在逃离。







  许长宁望着李令舒离开的背影,强撑起来的气势也顿时崩塌,泪如雨下。







  最亲之人,却伤她最深,那分明是她最想依赖的阿娘啊……







  “殿下……”薛竹铃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许长宁,抬手想用帕子为她擦去脖颈上的血,“竹铃给您唤太医来可好?”







  “不必。”许长宁很快便平复下来,她抬手先抹掉眼泪,又摸了摸伤口,摸了一手血。







  满手的红,让她越发清醒与冷静。







  这一世,李令舒还是要与她背道而驰,她便当作没有这个母亲。







  她还有力排众议立她为储君的父皇,还有愿意拼了命救下自己的阿兄,他们信她,她便不是孤独一人。







  “您不怕娘娘将这些事告诉谢家吗?”薛竹铃担忧道。







  “谢家眼里容不得沙子,她知道告诉他们的后果。除非她不想再仰仗谢家,否则她不会的。”







  许长宁把沾了血的指尖点在唇上,尝了尝血的腥味,“父皇的药凉了,你拿去热一热。喂完药我们便回宫,今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薛竹铃乖巧地颔首,端着药走出去,半途还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







  “殿下还好吗?”卫迟风一直守在门外,即便殿内吵翻了天,许长宁不召他入内,他便不擅闯。







  薛竹铃并未回答,只是气鼓鼓地瞪着他。







  卫迟风:“?”







  “卫迟风,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薛竹铃将匕首塞到他的手中。







  卫迟风一怔:“我?”







  “送我什么不好,偏要送我匕首,要我随身携带,却那么锋利。”薛竹铃方才的害怕,此时都化成了怨言,她凶得双眼好似铜铃,“你给我换一把钝的!或者拔不出来那种!”







  言罢,她扬长而去,撇下了攥着匕首一脸困惑的卫迟风。







  *







  江鹤一昨夜被许长宁发现一事,谢筠并不知情,今早仍继续派人送来了药物。







  这一次的药更为贵重,江鹤一给苏明烨服用了两次,辅以针灸,苏明烨的病情明显稳定了许多,只是一直未醒。







  看夜色渐深,江鹤一穿戴整齐,正要去寻林笙,请他帮忙看着苏明烨,林笙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老一老一!好消息!”







  林笙的轻功极好,几乎不走院门,都是翻墙出入,悄无声息,一般一日会溜过来三四次,找江鹤一闲聊。







  他推开门,满脸欢喜道:“你母后要被处死的消息是假的!今日六奶奶探听到消息,兵部一人在汇报军情时提及燕国皇后,说她如今好得很!燕皇前几日还与她一同去了周家军营,若你母后出事,恐怕燕皇都走不出周家军大营。”







  江鹤一闻言一怔:“当真?”







  “我奶奶们的消息何时出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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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笑嘻嘻伸出手,“好消息可不得收些吉利钱?”
  

  

  

  
  多日压在江鹤一心头的巨石,轰然碎成粉末。
  

  

  

  
  他的嘴角抽了抽,生疏地扯出一个笑来。
  

  

  

  
  太好了……
  

  

  

  
  他笑着顺势握住林笙的手,半是欢喜,半是心机:“谢谢你,阿笙。”
  

  

  

  
  “哎!别给我装傻。”林笙想要抽出手,却抽不出来,“谁要跟你握手了?”
  

  

  

  
  江鹤一笑得更开心:“先欠着。”
  

  

  

  
  林笙瞪了他一眼,也没有办法,只能掏出账本先记下来。
  

  

  

  
  江鹤一坐到榻边,看向昏迷的苏明烨,想了想,还是低声说了句:“听见了吗?母后她没事。”
  

  

  

  
  苏明烨并无反应,江鹤一的欢喜也淡了几分。
  

  

  

  
  他垂下眼,又一次为苏明烨把脉,陷入了沉思。
  

  

  

  
  母后无碍,那他听到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在这昭国,除了他,根本无人在意一个受到燕皇冷落的皇后,若有人故意散播周徽音的谣言,极有可能是奔着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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