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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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端着热水的甘草就敲门进了屋，靠近榻沿掀开纱帘，低声唤着绸榻上尚在熟睡的郑穗苓。
“姑娘?快别睡了，晚点还要进宫面见太后呢。”
“嗯~”榻上的女子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一声，眼皮半耷着，嗓音还带着几分倦怠慵懒，“甘草，什么时辰了？”
“回姑娘，辰时过一刻钟。”甘草道。
“……”又赖了会儿床，就在甘草以为姑娘又睡了过去时，郑穗苓缓缓从帛枕里探出脑袋，纤细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素色寝衣往下滑落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手腕。
甘草瞧了，属实不得不摇头称羡。边关风沙肆虐，日日风吹日晒，便是她们这些下人精心养护，肤色也难免泛黄粗糙，可自家姑娘，偏生半点不受这酷烈环境影响，肌肤依旧莹润如玉，不见半分风霜痕迹。
“甘草，将我那件新做的藕荷色衣裙找出来，今日便穿它吧。”
“是，姑娘。”
收拾妥当后，郑穗苓带着贴身丫环甘草和桃杏，坐上府里的马车，朝着皇宫而去。
当今圣上，三年前尚为太子时便已行过冠礼，然却迟迟未婚配。至今后宫虚位，宫中人除太后外，便只有几位先皇太妃静居于此。
进了宫，郑穗苓径自去了太后的寿康宫，途经御花园时，不知从哪里飞来颗小石子，划过她耳畔，轻微擦痛感袭来。
“姑娘！”甘草担心道。
桃杏是个急性子，见自家姑娘耳侧的肌肤都红了，当即就生气了，厉声喊:“是谁？伤了我家姑娘还不赶紧出来！”
“对……对不起、是我。”下一秒，假山背后，一个怯生生的男孩从里面走了出来，约莫五六岁年纪，面红齿白，穿着一身鸦青锦袍，此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布满怯意。
“原来就是你啊！”桃杏瞪眼，撸起衣袖，便要去揍熊孩子。
小男孩见着桃杏的动作，吓得身子一抖立马蹲下，胖乎乎的小手捂住脑袋。
“桃杏。”郑穗苓瞥了眼桃杏，她这不分青红皂白说来就来的急性子，迟早会害了她自个。
“是，姑娘。”桃杏心不甘情不愿道。
“乖，别怕，姐姐不打你。”郑穗苓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轻笑，也跟着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发顶。
“真、真的吗？”
一听不用挨打，小男孩漆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只是不等郑穗苓点头，他又纠结地低下头，指尖不安地抠着衣角，小声嗫嚅：“是我不对，姐姐……”
小手指怯怯地指向她微微泛红的耳垂，“母妃说过，做错了事，就该受罚的。”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抖着将一双小小的手掌伸到她面前，一副乖乖认罚的模样。
郑穗苓瞧了莫名想笑，只觉他乖得可爱，正想说什么时，一个嬷嬷急匆匆朝她们跑来，而后猛然跪倒在她面前，悄无声息将小男孩护在身后，“七皇子顽皮，还望姑娘高抬贵手。”
嬷嬷将刚刚她的动作误以为是要打骂七皇子，这才惊慌不已，顾不得尊卑跑了过来。
母妃、七皇子……
郑穗苓稍稍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很快就猜出了小男孩的身份，不过……
她抬眼紧盯着小男孩的模样，不仔细瞧瞧不出，原来小男孩的眉眼的确和她有几分相似之处。
“无妨。”她温声笑着摇了摇头，可下一瞬，她抬眼看向跪着的嬷嬷时，眉眼骤然一厉，语气忽地冷了下来，“嬷嬷看护七皇子不利，疏忽职守，自请下去领罚吧。”
偌大御花园，竟将年幼皇子独自丢下，若今日遇上的不是她呢？
“是……是，奴才知错。”嬷嬷吓得脸色发白，诚惶诚恐地躬身应下，这下连头都不敢抬了。
*
御书房。
赵公公轻手轻脚将一叠奏折搁在御案上，抬眼悄悄觑了眼龙椅上的人，男人眉眼沉敛，轮廓锋利如琢，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狼毫，落笔沉稳，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压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陛下”赵公公躬着身，声音压得极低，试探着开口，“郑姑娘今日一早便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您看……”
御笔未停，墨色落在奏折上，裴砚宸只淡淡溢出一个字，“嗯。”
轻描淡写的一声应答，让人听不出喜怒。
赵公公垂着眼，心里暗自琢磨，陛下这一声，是上心了，还是未曾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