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入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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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别墅的二楼书房,是顾叙珩处理核心公务的私密领地。
推开门,顾叙珩带着姜语安走到了东侧一整面嵌入式的书架旁。
他伸手移开第三排的几本大部头外文精装书,露出了隐藏在书架后方墙体里的指纹与虹膜双重生物识别保险柜。
“滴??”
随着一声轻微的电子解锁音,合金柜门缓缓弹开。
姜语安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头微动,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书房办公桌上那台连接着顾氏内网终端的电脑,随后又落回他手上。
顾叙珩从保险柜的最上层取出了一个硬壳文件夹,转过身,拉着姜语安走到书房靠窗的沙发边坐下。
“本来打算等过两天领完证再给你的。”顾叙珩将那个文件夹递到她面前,神色认真,“但既然今天你已经跟林姐把档期都推了,这件礼物,也该提前交到你手里。”
姜语安微怔了一下:“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顾叙珩示意道。
姜语安迟疑了一瞬,伸手翻开了丝绒封皮。
看清扉页上那一行加粗黑体字的瞬间,哪怕是以姜语安的定力,捏着纸张边缘的指尖也猛地收紧了半分。
《顾氏股份无偿赠与及保密信托代持协议》。
她呼吸微屏,目光飞快地往下扫去。
这是一份已经由顾氏首席法律顾问团队起草、并完成了全套公证备案的正式法律文件。条款清晰明确:赠与人顾叙珩,自愿将其个人名下所持有的顾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干股,无偿赠与受赠人姜语安。
协议自双方婚姻关系在民政局登记成立之日零时起自动生效。
翻到最后一页,赠与人一栏里,“顾叙珩”三个字早已签好。
字迹苍劲锋利,上面还盖着他那枚代表着顾氏最高掌权人的私人印鉴,以及瑞士联合银行私人信托部的红色公章。
书房里一时间安静到了极点。
姜语安握着那几页薄薄的纸,只觉得指尖有些发烫,连带着手腕都像是被压上了千钧重担。
她虽然不直接参与商业运作,但在这个圈子里浸淫多年,又为了查案恶补了多年的金融与公司法知识,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百分之五的顾氏原始干股”意味着什么?
顾氏集团是横跨能源、金融、地产、重工的庞然大物,市值早已突破万亿。百分之五的股份,折合成真金白银就是数以百亿计的天文数字。
更何况,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无偿赠与”。
没有附加任何类似于“婚姻存续满多少年”或者“若女方提出离婚则自动收回”的豪门常规限制条款。这意味着,只要两天后他们在民政局盖下那个章,哪怕她转头就在第二天签下离婚协议,这笔足以让人几辈子挥霍不尽的泼天富贵,也依然完完全全属于她姜语安个人。
“叙珩,这太贵重了……”
姜语安合上文件夹,声音里第一次没能维持住完美无瑕的从容,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微颤:“我不能要。我们已经要结婚了,你的就是我的,没必要签这种东西。”
“正因为要结婚了,才必须签。”
顾叙珩看着她难得怔忪的模样,轻笑出声。
“语安,我是个商人,比谁都清楚名利场里的现实。你为了照顾我,在事业巅峰的时候推掉工作、暂缓进组;将来我们的关系公开,外界难免会有各种流言蜚语,甚至会有人拿豪门规矩来揣测你。”
“十月怀胎的苦确实是我受。可在婚姻里,你要面对的舆论压力、要退让的个人空间,一点都不比我少。口头上的甜言蜜语谁都会说,但我不喜欢说空话。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是我个人名下的私产,不走集团公账,是我给你的底气。”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在书房暖光的映照下,纯粹得像是一汪深潭,清晰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有了它,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在顾家、在整个A市,也永远拥有随时掀桌子的权力,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姜语安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
顾叙珩笑得纵容:“好,我不说。那安安现在可以安心签字了吗?”
姜语安看着他眼底那抹毫无防备的温柔,一股刺痛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开来,几乎要冲破她苦心孤诣筑起的冰冷防线。
她设想过无数种嫁给顾叙珩之后的场景。
她以为他们会像所有利益结合的夫妻一样,哪怕表面再恩爱,在涉及到核心资产与集团股权时,顾叙珩也一定会让律师拟定一份滴水不漏的婚前财产协议。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婚前协议上爽快签字、以此打消他疑虑的准备。
可她唯独没有算到,他给她的不是防备,而是把自己的软肋毫不在意地捧到了她面前。
他用最商业的法律条款,写下了最赤诚的偏爱。
书房里的暖光落在纸页上,晃得人眼底有些发酸。姜语安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拔开钢笔笔帽。
笔尖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指罕见地有些发紧,在受赠人一栏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最后一笔收锋,她看着纸页底部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沉默了好几秒,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合上了丝绒封皮。
“怎么了?”顾叙珩察觉到她签完字后情绪有些低。
“百亿身家突然砸下来,有些不适应呢。”
姜语安抬眼冲他笑了笑,借着一句玩笑将刚才那点失态轻轻揭过。她靠进沙发里,语气比刚才放柔了许多:
“叙珩,股份我收下了。不过……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协议背面备选的那个保密信托方案,我刚才看了一眼。”姜语安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跟他讨一个承诺,“这次股权交割,我们暂时走瑞士信托代持,先别去工商局做公开变更,也别在董事会上公示,好不好?”
顾叙珩眉心微动,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为什么?公开变更的话,集团上下和家里那些长辈都会知道你的分量,也没人敢嚼舌根。”
“我不在乎外人怎么嚼舌根。”
姜语安倾身过去:
“集团那个“西北新能源并网工程”马上就要启动筹备了,这节骨眼上,你怀着孩子本来精力就有限。要是这时候再突然爆出你把百分之五的个人干股无偿转给了我,董事会那帮老古董肯定要借题发挥,拿“儿女情长”的由头在会上借题发挥。”
她仰起脸,迎着他深邃的视线,半是认真半是哄劝地弯起唇角:
“东西到了我手里,是我的就是我的,顾总给的底气,我心里有数就行,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去外人面前显摆。等过几个月咱们的宝宝胎像彻底稳了,你手里的标书也顺顺利利拿下来,到时候你想怎么公开,我都听你的,行不行?”
顾叙珩静静地听她说完,深邃的黑眸里掠过一丝极深的动容。
他的安安从来都不是只能养在温室里的金丝雀。她敏锐、通透,不仅懂他给的偏爱,更会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前,替他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挡去可能袭来的风雨。
顾叙珩长臂一伸,直接将人用力揽进了怀里。
“安安……”他把脸埋在她温软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端满是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我真的好幸运。”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姜语安僵了一瞬,随后缓缓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男人宽阔的脊背。
怀里的躯体是那样温热,那样毫无防备地依恋着她。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静静地落在不远处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案的左边,那台连接着顾氏内网终端的电脑正处于休眠状态,幽蓝色的电源指示灯一明一灭;而桌案的右边,那份价值不菲的股份赠与协议正安静地躺在暖黄的台灯下,封皮泛着温柔的光泽。
冰冷的深渊与滚烫的偏爱,就这么荒诞又真实地摆在同一张桌子上,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窗外夜色彻底合拢,山风吹拂着庭院里的树梢。
姜语安听着耳畔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闭了闭眼,环在顾叙珩后背上的手指,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