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亲合权力与侵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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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或许也知道,我和守闲因为一些经历成了一辈子的兄弟,约定一同留在江湖上,建一个让所有人都愿意进来求援的地方,成为扬名天下的大英雄。”屈雄的语调似乎再没有比此刻更温和过。
“所以你们之后就那样救一个人、招一个人?真好哇,听着倒像是什么互助会了。”裴饮觉厌恶这种温情,更厌恶自己对当下这份温情的习以为常,她厌恶自己比起互相伤害而觉得跟屈雄如此相处更好,语气尖锐地诘问,“你以前也挺人模狗样的,有理想,有良心,怎么后来就变了呢?”
“这你就要去问明昱了。”屈雄毫不避讳地报出先帝的名字。
裴饮觉语塞,一时无言以对。
的确,老皇帝当年强娶皇后的行径,不仅羞辱了屈楹春,戕害了她的一生,也羞辱了屈雄,戕害了屈雄的一生。他使得他治下的许多百姓一朝改变了命途,抱负尽数落空,也自此改写了江湖与朝廷的格局走向。
“好在这人死得早,也算作者难得友善的安排吧。”裴饮觉放软了语气。
“嗯?”屈雄诧异,“书里没写是我下毒毒死的他吗?”
“什么?书里从没提过这回事。”裴饮觉一脸震惊,皱起眉猜测,“唔,也可能是作者写得太隐晦了,我没读出来。”她追问,“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太运十一年,他害死楹春之后。”屈雄淡淡道,“猜也能猜到一部分吧。难不成我还会看着仇人在面前活蹦乱跳,什么都不做吗?”
“……有道理。”裴饮觉不得不承认这条逻辑确实成立。
“小裴啊,你看书的时候都在关注些什么?”屈雄扶额问道。
“糖和打戏。”裴饮觉讪讪回道。
屈雄已大致摸清了她某些用词所指代的含义,叹道:“那可真是遗憾。”
他取出纸笔,教裴饮觉另一种认识事物角度与思考方式,为她剖析帮内几位领头之人的性情与所求,逐一讲解该如何向他们下达指令,保证他们之间互相制衡。
作为如今天下最大的镖局,还是大当家常年不露面,由二当家主持日常事务,会友帮内部鱼龙混杂,并不如裴饮觉所想是屈雄的一言堂。
“不过若不是形势所迫,我其实并不认为你适合涉足这些江湖之事。”待诸事分析完毕,夜色已深,屈雄搁下笔,将写过字的纸一张张凑到烛火上烧掉。
“周大侠也这么说,为什么?”裴饮觉注视着他手上那簇跳跃的火光,若有所思,“因为我不习惯杀人?”
“跟这有些关系,但不是最要紧的。”屈雄烧完最后一张纸,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正要往床榻走去,忽脚步一顿,回头向她确认,“小裴,虽说你有对我放心的理由,可你真的觉得,你不去另一间房睡合适吗?”
裴饮觉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移向他身上的伤,无声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屈雄看上去神色轻松,但裴饮觉早向周守闲打听过实情,知道他不过是在强撑。这样的伤势最怕没人看着,如若他半夜伤痛发作,身旁无人,磕磕碰碰一下牵动了伤处,恐怕次日就爬不起来了。
即便不由她照看,也得有别人陪伴才行。可这又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会友帮没那么多人手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屈雄戒备心强,能让他在重伤之际信赖的人本就寥寥。周守闲与房三有要务在身,张小尘与李大土则身手平平,打打她还行,面对专业的杀手够呛,最多只能起到一个拖延的作用,还不如人员精简一些,行动更加灵活。
“罢了,随你。”
屈雄见她在地板上铺好了被褥,执意如此,只好不再推辞,熄了灯躺上床榻。他宽慰自己,这不过是为了在遇事之际,他能第一时间保护裴饮觉,倘若是二人睡在不同的房间,届时反而多个麻烦。思及此,他的心神渐渐舒展,呼吸趋于和缓绵长。
同一片漆黑之中,裴饮觉也闭了上眼,可她的心绪却不能如屈雄一般松弛安然。跟她对自己的要求不同,屈雄躺在她面前的事实竟令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