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浊隙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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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动顺着长街一点点漫开。





原本闲游栖居的残魂纷纷停下脚步，朝着西北角眺望，透明的魂体不由自主往街巷内侧靠拢，带着本能的惶恐。残魂最惧虚空浊气，一旦被浊气缠上，执念会被搅碎，魂体消融，连踏入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那边不对劲。”沈昕寒直起身，方才那点倦怠瞬间敛去，眼底浮起警惕。





温知予也嗅到了那股气息，腥冷、浑浊，混着无数破碎因果的怨意，和故城干净柔和的灵气格格不入。





两人不再耽搁，并肩朝着西北角快步走去。脚下青石板上，桂花瓣被风卷到一旁，越靠近那一处边界，空气便越是沉滞，原本温润的风，渐渐带上刺人的凉意。





故城的边界不是实体高墙，是她们破咒之后，以魂契连同素衣女子遗留的誓约余韵撑起的一层屏障。这些日子一直稳固，谁也不曾料到，裂痕会来得这样快。





西北角的光幕屏障，已经不再是均匀透亮的水色。





一大片区域蒙上灰暗，像干净琉璃被泼上墨，浊气正顺着细密的缝隙丝丝缕缕往里钻，每一缕浊气渗入，屏障便轻轻震颤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哀鸣。屏障之上，一道道细碎裂纹如同蛛网，悄然蔓延开来。





“是虚空浊流。”温知予停步，轻声开口，目光落在那些裂纹之上，“不是骤然爆发的攻击，是缓慢渗透。”





沈昕寒伸出手，指尖靠近灰暗的屏障。一股拉扯之力从虚空那头传来，神魂里沉睡的黑色因果锁链骤然苏醒，嗡鸣作响，细密的痛感同步落在两人身上。





这一次的反噬，比收留那名亡魂时更为汹涌。





沈昕寒闷哼一声，肩头微沉，身侧温知予同时踉跄半步，下意识伸手攥紧她的衣袖。锁链将她们绑成一体，屏障本是她们神魂力量所化，屏障受损，损耗自然一并算在二人身上。





“天道没有派出法则追兵，也没有再降下雷霆审判。”沈昕寒凝眸，望着屏障之外无边无际的灰暗虚空，声音压得很低，“它在放任浊流侵蚀夹缝。只要屏障碎掉，城里所有残魂，都会被浊流吞噬。”





这是一场无声的围剿。





如果她们想要护住故城，就要持续输出神魂之力修补屏障，日复一日，锁链便会无休止地啃噬她们；倘若她们放任不管，屏障崩毁，万千残魂消散，她们拼尽全力换来的净土，便会化为乌有。





又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





冷漠自保，看着无数已经挣脱轮回的亡魂归于虚无；出手守护，便加速耗尽自己的神魂，一步步走向同归于尽的终点。





“好狠。”温知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漫开一层寒意，“它知道我们舍不得这些亡魂，便拿这座城来要挟。”





她们赢了轮回，扛下天罚，却依旧逃不开天道拿捏人心的手段。





远处，不少残魂已经聚集过来，远远望着这片蒙尘的屏障，不敢靠近。方才那位新来的女子残魂也在人群之中，她望着摇摇欲坠的光幕，神色不安。她才刚刚寻到一处可以等候爱人的落脚之地，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受片刻安稳，危险便已经降临。





沈昕寒抬眼，扫视一圈惶恐的亡魂，心底已经有了决断。





“不能任由浊流继续渗进来。”





她说着，抬手，金辉自掌心流淌而出，那是魂契的光芒，温柔却坚韧，朝着屏障上的蛛网裂纹覆去。金光触碰到灰暗裂痕的一瞬，浊气疯狂反扑，神魂深处的锁链狠狠一绞，尖锐的疼席卷全身。





温知予立刻抬手，掌心叠在沈昕寒手背之上，同一份金辉汇入，两股力量相融，一同抵住浊流的侵蚀。





金与黑在神魂之中剧烈冲撞。





“我们一起。”温知予气息微颤，却不肯收回力量，“分担，也一起承受代价。”





金光缓缓抚平一部分细纹，渗入城内的浊气暂时被推回虚空，可屏障底层那道最深的缝隙，依旧顽固存在。只要她们停下输送力量，浊流便会卷土重来。修补，只是暂时的延缓，不是根治。





沈昕寒望着屏障之外茫茫虚空，忽然想起简纲之中记载的虚空行旅。想要彻底稳住夹缝，只靠她们二人源源不断耗损神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们必须去往虚空深处，寻到稳固夹缝天地的法子，寻到能稍稍制衡锁链侵蚀的东西。





“屏障只能暂时稳住。”沈昕寒收回手，金辉缓缓淡去，“如果想要长久护住故城，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温知予转头看向她，眼底了然：“你想出去？踏入虚空，寻找解法？”





“是。”沈昕寒颔首，“只是虚空凶险，一旦离开故城这片相对安稳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