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旧梦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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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刺破厚重夜色，淡金色的晨光穿过窗帘缝隙，细细洒落在客厅地板。





落地灯的光芒渐渐被白昼吞没，一夜静谧安稳的睡眠，是沈昕寒百世轮回之中，极为难得的体验。





她缓缓睁开眼，脑袋依旧枕在温知予的腿上。薄毯好好盖在身上，鼻尖萦绕淡淡的桂花糖与洗发水混合的浅淡香气。





身上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已经褪去，只剩下绵绵不绝的酸软疲惫，如同大病初愈。





温知予还没有醒，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呼吸均匀绵长。





沈昕寒微微仰头，静静望着她的侧脸。





窗外不再有法则威压，没有倒计时无声跳动，也没有随时会骤然降临的记忆清零。所有悬在头顶的利刃尽数消散。





可心底依旧残留一丝挥之不去的恍惚，仿佛下一秒，眼前人便会再度陌生。





沈昕寒悄悄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温知予的下颌。





温热的触感真实确凿。





“醒了？”





温知予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看见沈昕寒抬着头看自己，当即弯起眉眼，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睡得好不好？夜里有没有做噩梦。”





“没有噩梦。”沈昕寒轻声回答，“只是还有点不敢相信。”





温知予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软的吻。





“慢慢习惯。”





两人起身收拾客厅，茶几上的玻璃糖罐还摆在原处，昨夜游荡的轮回残念，在天亮之后便隐匿消散，房间里干干净净，看不见半分虚影。





简单洗漱完毕，冰箱里面早已空空如也。神魂受损需要滋养，总不能一直靠着糖水糖果度日。





“出去买点食材吧。”温知予提议，“顺便再补一罐桂花糖。”





沈昕寒没有异议。





换好衣服出门，清晨的街道烟火气十足。来往行人步履匆匆，街边早餐铺冒着腾腾白雾，梧桐树叶被朝阳镀上一层暖边。





经历过无数次在轮回末期满目疮痍的街道，此刻这般平凡普通的市井景象，于她们而言格外珍贵。





可刚走过两个街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混乱。





一个年轻女孩瘫坐在人行道边，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身体不停发抖，眼眶通红，嘴里反反复复喃喃自语。





“我不认识你……你是谁……为什么我又忘记了……”





女孩身前空无一人，可她的视线却直直落在空气之中，像是正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她浑身战栗，眼泪不停往下掉，整个人深陷巨大的惶恐。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大多只当是姑娘精神状态不好，匆匆绕行，少数人驻足观望，也不敢上前。





沈昕寒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紧紧蹙起。





她能清晰感知到，一缕极淡的灰雾缠绕在那女孩周身，正是轮回碎玉溃散之后遗留下来的残念。





但这缕残念，和纠缠她们二人的那些不一样。





它附着在普通人身上，不断回放遗忘离别的幻境，强行把轮回里那种爱人陌路的痛苦，加注到这个毫无干系的女孩身上。





温知予神色也沉了下来，快步上前，蹲到女孩身旁。





“你看得见什么？”温知予放柔声音询问。





女孩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模糊视线：“他刚刚还在这里……上一秒还在和我说话，转眼，我就记不起他的样子了……为什么，为什么我又忘了……”





女孩的意识被残念编织的幻境困住，不断循环体验“爱人相伴，转瞬彻底遗忘”的绝望。





沈昕寒站在一旁，魂息悄然铺开。她清楚地看见，这一缕残念原本只是飘散在空气里的普通遗憾碎片，普通人的神魂脆弱，无意间撞上之后，便被幻境缠上。





碎魂玉崩毁，枷锁消失。可千百年来积攒下的执念余波，并不只针对她与温知予。





整个卡莫纳，都在承受旧诅咒遗留下来的后遗症。





“不是你的记忆出了问题。”温知予轻轻握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