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暗夜行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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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王独自站在渐亮的天空下。雨水冲刷着他手上的血迹，几百年了，他再一次清晰而具体地感受到，永生不是恩赐，是所有告别都必须亲自在场、所有失去都必须清晰记忆的诅咒。
  

  

  
他抬起头。晨光灼烧着他的皮肤，升起缕缕白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和纸张翻动的??声。
  

  

  
【第四十七场，1943年8月15日，黎明前，中国沈阳的日本关东军军营外围森林。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月光被云层彻底吞没，吸血鬼王徒手撕开带电的铁丝网，皮肤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迹，又迅速愈合。
  

  

  
他要救的人叫金秀香，十九岁，被日本强征到沈阳做慰安妇，有着与他初代爱人相同的生日。
  

  

  
他在营房最角落的阴影里找到她时，她正蹲在地上，用偷偷藏起来的炭笔在一块碎布上写诗。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她声音沙哑地问。
  

  

  
他点头，伸出手。
  

  

  
他们穿过他撕开的缺口，逃进森林。她在黑暗中跑得跌跌撞撞，他不得不半扶半抱着她前进。东方天际开始泛白，第一缕晨光如剑刃般刺穿树梢。
  

  

  
‘快到了。’他低声说，‘穿过这片森林，会有人接应??’
  

  

  
话没说完，一缕阳光穿过枝叶间隙，正落在他手臂上。
  

  

  
皮肤瞬间灼烧、碳化、冒出白烟。他痛苦地嘶吼出声，尖牙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
  

  

  
金秀香猛地回头。在晨曦微光中，她清楚地看到了他口中锋利的尖牙，看到他手臂上正在自愈的焦黑伤口，看到他眼中非人的红色瞳孔。
  

  

  
她后退一步，两步，眼神从恐惧到厌恶。
  

  

  
‘你不是人类。’她摇着头控诉：‘你是个怪物。’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晨光照亮她奔跑的背影，瘦小却决绝。
  

  

  
吸血鬼王僵在原地。尖牙刺破了下唇，鲜血的味道在口中弥漫。他意识到，自己在寻找的，或许从来不是某个特定的灵魂，而是通过寻找这个动作，来对抗永生带来的、无边无际的虚无。
  

  

  
而这个女孩，宁愿回到人类制造的、已知的囚笼，也不愿跟随一个未知的怪物，去往未知的救赎。】
  

  

  
【最终幕，2020年10月，伦敦布鲁姆斯伯里，‘夜行者书店’。
  

  

  
阴雨天的下午四点，书店里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吸血鬼王在柜台后修补一本十七世纪的弥尔顿诗集。
  

  

  
风铃响起。
  

  

  
一个亚洲女孩抖着伞上的雨水走进来，羽绒服帽子下露出半张脸。她在书架间徘徊，最终停在最上层，踮起脚尖试图够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