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瘴中桃花开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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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桃已走近,他惊疑地看着“姜澜”怀中之人,锦帛的触感柔软光滑,将里面的人密不透风的护着,像是不容人窥视的珍宝般谨慎。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披帛尽处,薄纱轻飘飘的,顺着修长的小腿垂下,底下似乎什么也无,竟能隐隐透出纤细的曲线,月光透过,朦胧得令人心惊。







  李玉桃呼吸骤滞,这兄妹二人是做了什么!







  还要再看,他双目突然一阵刺痛,像烧红的针猛然扎眼。







  “啊!”他低声叫着后退了两步。







  右手摁在暴起的额角青筋上,抽动间,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血迹斑斑,可见三条利器划出的红痕。







  谢听澜冷眼看他,那腕上之伤,像是方才所受,他气虚灵乱,血逆上涌。可见他方才受过伤,放过血……







  李玉桃剧痛中看见袖口异样,连痛都顾不上,慌忙将手垂下,将那伤重掩于袖袍之下。







  他不敢再看“姜澜”怀中之人,也不敢质问他伤自己的眼这般行径意欲何为,只能微微侧目,冷声道:“仙君为何夜半来此桃林,此乃桃仙秘地,无李家人引路,擅自闯入,是对桃仙不敬!”







  谢听澜不欲与他攀扯,直接道:“王家失火,放火之人隐入桃林。”







  “什么?”



  李玉桃一双眼睁得老大,看起来惊讶极了,似乎全然不知王家之事。







  谢听澜撇了他一眼,淡道:“李公子方才从孙家婚宴离开,便来到了此处?”







  方才婚宴上出了那等闹剧,李家在镇上德高望重,不去探查王慕谦身死一事,却来桃林?







  他话中怀疑毫不掩饰,李玉桃亦不蠢,明白他是在怀疑李家与桃仙和那放火之人有关,当即高声道:“仙君莫要胡言乱语,生死皆是天定,自有旁人探查,至于我漏夜前来……”







  他的目光虚虚扫过谢听澜怀中之人,又直直对上那双寒眸,不顾其中森森冷意,正声道:“我离席后归家,睡着后桃仙入梦,告知我,今夜我的良缘来此……”







  他顿了顿,目光似胶,贪婪地落在披帛之上:“桃仙说,让我来与我良缘相会。”







  他活了这些年,第一次遇到如此和他心意之人,不论如何,他不会轻易放过。







  用尽手段,也定要争上一争佳人芳心!







  良久,他面前的人动了。







  谢听澜抱着姜音,朝着与李玉桃相反的方向而去,路过他身侧时,轻轻落下一句嗤笑:



  “痴人说梦。”







  李玉桃垂于身侧的手骤然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没有人,敢在这桃花镇这般待他,没有人!







  可他的愤怒留不下任何人的脚步。



  谢听澜径直离开了,连半分眼色都未曾分与他。此等货色,不配入眼,更不必污了姜音的耳。







  走了许久,四周静悄悄,再无人声,连风都歇了,不敢来扰这一双人周身静谧。







  谢听澜起初面色沉凝,他厌恶那些企图落在姜音身上的目光,厌恶那些不知死活想要抢夺他珍宝的东西。他恨不得将那些人尽数斩于剑下,这些暴戾的想法让他脑中痛苦不堪。







  心中隐痛苦苦压抑之际,他感受到怀中之人一软。







  微微垂眸,不知何时,姜音已沉沉睡去。



  她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口,像一只飞累了的雀儿,终于寻到可安稳栖息的枝头,眉宇间皆是倦色,连呼吸都十分清浅,美得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



  偏那白嫩嫩的脸颊上红晕未散,甜唇还肿着,连鼻尖都是粉,好像将画中仙子从纸上扯出来,又揉碎,将她捧摔成了这样无法承受的模样。







  谢听澜看着她这般模样,难得生了些良心,有些许懊悔。



  方才他一念之差,让姜音中了那桃花瘴,虽然他及时护住她心脉,又以指解了毒,不让那瘴毒损她,可到底吸入一丝,也会扰她灵台清明。



  她前日才中了软烟散,他又不曾节制,此番,才会如此疲累。







  谢听澜收紧手臂,将她又往怀中按了按,就这样抱着自己的珍宝,一步一步归家。







  翌日,姜音醒来时头疼欲裂,身子依旧绵软,面条似的,骨头里都透着酥,她右手抚着额头,缓慢地坐起。







  一只手自身侧伸出,将软枕放在她腰后,食指放在她额角,指腹温热,轻轻揉捏:“头疼吗?”







  姜音猛地转头,这才发现谢听澜竟就在自己身侧,他显然已醒了多时,眼底清明无半分朦胧。







  一头墨发还未束起,披在肩头似黑绸,他本身五官皆浓艳,眉如远山,目似点漆,身着一袭薄薄的青色内衫,曲了一条腿,膝上盖着一本书卷。







  他此时神清气爽,衣衫简单,配上面白似敷粉,更像白玉瓷上绘了重彩的牡丹。







  而这样的盛世之花,只为她而开,谢听澜苍劲的手轻轻按着她的额角,眉目之间满是关切。







  此情此景,令人恍惚。







  无数个日夜,他们在栖音院的树下,便像这般。







  她耍赖躲懒,在树下小憩逃避修炼,他偶尔放任她一次,伴她左右,一手握着书卷,一手替她揉捏躺得疲累的肩颈。







  以谢听澜之勤勉,是很难理解如姜音这般宁愿躺倦了,也不愿起来专心修炼一时半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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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多次问询,姜音才肯透露一星半点。
  

  

  

  
  “我灵根斑杂,修炼缓慢,无法从中获取乐趣,如哥哥这般天纵奇才定是无法明白的。”
  

  

  

  
  此后,他便不再强求她修炼,他尚不需要自己的道侣为生计去做不爱做之事。
  

  

  

  
  而现在,这样一副旧画卷突然展开,姜音难免怔愣。
  

  

  

  
  直到额角熟悉的温度和力道将她唤醒,她微微偏头,挣开了谢听澜的手。
  

  

  

  
  亦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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