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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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的事情,你管她做什么。”苏逸眸子紧紧地视着他,心中渐渐升起道荒谬至极的猜测。
  

  

  

  
  要是放在以前程惟必然不会去管这件事,就算是猜到了其中有世人不知的秘事,他亦不感兴趣,只是乔予宁忽而提出结为同盟,他自然要去了解一下这位同盟,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恰逢前日傍晚落日恰似十七年前,回京途中就听闻不少人言说此景颇有诡异之象。”程惟知道世人无法操控天象,但能借着相似的天象达成自己的目的,他眼眸微眯:“他们又想做什么。”
  

  

  

  
  靖安侯忖着是否该和盘言说,担心自己说得太多会扰乱他的心神,耽误已经定下的计划,但看着少年凝眸深思的神情,想起他这些年一步步走来的决绝,应当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沉默了会儿,他道:“当年最早是司天台提出近些时日天象有异,但彼时大家都不当回事,”他们心里都明白,天象之说很多时候是种手段,借着世人对此心怀敬畏而行事,“且彼时恰好临近先皇后即将到临盆之日,不少大臣都以为又是宫中哪位的手段,打算借此冲撞皇后。”
  

  

  

  
  他们不当回事,宫中却上了心。
  

  

  

  
  七八日里司天台上下待命,皇后临盆当日掌事陈临川被传召入宫,“没多久,就传出了先皇后难产大出血不治而亡的消息,那日起坊间隐隐有传七公主是克母的命,但也都只是偶有谣传而已,直到太子坠马身亡,京中忽而涌现出不少道士,纷纷道七公主是上苍不容的祸害,宫中必须尽快处理她才行,不然还会引起更大的灾难。”
  

  

  

  
  “我记得,宫中似乎也有处理的意思。”程政屿想起当年双亲私下交谈时他正好在侧,也听说了些,“帝王秉雷霆之威下令暗中赐死,打算对外说是是七公主受到了惊吓,回宫后突然高热撒手人寰,但最后是被太后娘娘给保了下来。”
  

  

  

  
  “嗯。”靖安侯看着面色不虞的程惟,停顿了好半响,道:“自他登基之日起太后把持朝政不松手,明面上是借用外戚之手打压此前的政敌,实则也是不放心将权力交到他手中,朝野中有人甚言,太后很是中意太子,打算等着太子长大。”
  

  

  

  
  程惟神色微凝,“大权旁落,他怎会愿意。”
  

  

  

  
  靖安侯:“是以不管天命之说是否真假,它都只能为真。”
  

  

  

  
  程惟脑海中闪过他与乔予宁‘初识’时少女欲要靠近又逼迫着自己停下步伐的模样,想起她曾淡淡笑着道,世人都说靠近她便会靠近不幸,催促着他离她再远一些。
  

  

  

  
  他垂落身侧的指节不着痕迹地颤了下。
  

  

  

  
  程政屿亦是头一回听闻了天命之说的前因后果,余光扫了眼旁侧神情沉郁的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时候知道也不晚,既然她提出要合作,也当作是弥补??”
  

  

  

  
  “程政屿。”靖安侯沉声打断他的话。
  

  

  

  
  程政屿循着他的眼神瞥了眼寡言不语多时的苏伯,默默地止住了声。
  

  

  

  
  静了须臾,靖安侯站起身的同时递了道眼神给到自己儿子,示意他同自己出去,留下此处给到师徒两人。
  

  

  

  
  两人步伐声渐起,又随着门扉的合拢而没了声息。
  

  

  

  
  书房内静得可闻呼吸声。
  

  

  

  
  苏逸看着桌案对面垂睫不知在想着些什么的少年,他身上背负着的血海深仇,莫说是其他成年男子,就算是遭受不少磨难的自己都无法承受的。
  

  

  

  
  何况他才十九岁。
  

  

  

  
  沉默少顷,苏逸问:“你怎么想。”
  

  

  

  
  程惟掀起眼睑,缄默不语。
  

  

  

  
  他本以为,宫中能够顶着压力将她保下足以证明对她的重视,就算迫于形势她受尽了冷眼,但也会有人替她叫屈,可如果她本不应该承受这些呢。
  

  

  

  
  内心的躁乱不安四下撞着,撞得他心口有些发麻。
  

  

  

  
  苏逸见他久久不语,亦觉得难以取舍,那也是个受命运裹挟的少女,也才十七岁。
  

  

  

  
  他轻叹了口气:“或许程政屿说得是对的,她是无辜的。”
  

  

  

  
  陡然间,繁乱线团忽而消散,程惟目光渐渐沉下,一寸一寸地丈过苏逸有所松动的面色,冷声道:“对于其他人来说,她是无辜的,但对于我而言,她不是。”
  

  

  

  
  幽沉似地府荡来的嗓音冷静而又陌生,像是在提醒苏逸,也是在自我提醒。
  

  

  

  
  “她身上流着的,是我杀父杀母仇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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