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诘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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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道潮湿阴暗,凭借些微弱的烛火,才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两边的牢房都空荡荡的,就像常年无人看管一般。







  但只要沿着过道一直走,到了尽头,再轻轻转动旁边的烛台,就又会出现一条小路,七拐八绕,就能看见一个偌大的地牢,里面只关了一个人,那人蓬头垢面,身形骨瘦如柴。







  “要不是我今天提前来给他送药,看见他想用这碎瓷片割脖子,给拦了下来,这人早就死了!”江启绘声绘色地和赵霁衡讲刚才发生的事,着重描述了一下他的英勇,然后低声说,“还是多亏了长筵啊,要不是他今天来了,你能乖乖听话喝药?我能给这要自尽的拦下来?我肯定还在那儿和你大战呢!”







  赵霁衡扶了扶额头,表示不想再听了,让身后的一个手下把他带出去。







  真是太聒噪了,赵霁衡如是想。







  那在地牢中央被架起来的人,听见了木质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他抬起头,从眼前乱糟糟的头发缝隙中看去,发出了一声嗤笑。







  亲兵把轮椅推到那人面前,大约一丈的距离。







  赵霁衡坐在轮椅上,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了这声嗤笑。







  他皱了皱眉,问:“笑什么?”







  被架在地牢中央的人就是阿史那烬,阿史那烬看着眼前穿着体面,却只能坐着轮椅,满脸病容的人,说道:“能率骑兵千里突袭又如何?天神会惩罚每一个伤害他子民的人,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赵策,你哪里还像个将军!”说完边咳边笑,咳得越厉害笑声也就越大。







  赵霁衡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亲兵,又看了看水缸。







  亲兵会意,盛了一盆水就往他脸上浇。







  初冬,又放置在阴冷的地牢里,即使站在一旁都能感受的那水缸散发的寒意。结果一盆混着细小冰碴的水就直接兜头浇了下去。







  阿史那烬闭上了嘴,牙齿不住打颤,眼神却烧着怒火。







  赵霁衡看着眼前被北疆称为战神的主帅,就像一只困兽一样被绑在那里,只能对着眼前的人嘶吼,愤怒,却无济于事。







  “说吧,又抽什么风?自尽?这可不像你会做的事。”赵霁衡眼神锐利的盯着眼前的人,想从他细小的举动里捕捉些什么。







  “你不过个瘸子,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又开始了,总是这样,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讲有用的东西,赵霁衡想。







  此时的另一边,安长筵和江启一边听着隔壁的对话,一边用纸笔交流。







  ??你是不知道,当时你让我过来的时候,他那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腿也没了知觉,所有人都担心他的腿,但我是谁啊,医圣教出来的徒弟!我一出马,疑难杂症都要往后退。







  ??厉害!不愧是伯臻!







  看见安长筵的回复,江启嘴角下都下不来,然后笑了一半,又开始提笔写字。







  ??这些我都能治好,只是当时他有道贯穿胸口的砍伤,那刀上抹了毒,这毒可刁钻了,刚中了这毒,那是一点迹象都没有,我还是把腿治好后,发现他嗜睡才察觉出不对来。







  安长筵看着纸上的字,不禁心里发紧,他想起了那晚马车上的梦。







  江启又拿了一张新纸,开始写道??毒不好治,主要是药材生长的地方很危险,很不好取。多亏了两个人,一个叫季明,一个叫白韶。他们胆子够大,身手也好,俩人没和别人说就悄悄溜出去采药了,这才把人救回来。







  到这儿,安长筵才放下了心。







  ??那回头我要谢谢他们。







  ??可别,俩人把赵霁衡当亲哥,说采药出于私心。不算军功,不要赏赐。







  那边的声音忽的大了起来:“那时你父亲死在我的刀下,尸体被挂在阵前三天三夜,可你们的人,却一个都不敢出来!多可笑!哈哈哈哈哈哈??”







  阿史那烬死死盯着赵霁衡:“而你,也会和你的父亲一样,成为我十六部勇士的刀下亡魂!”







  赵霁衡面上无波无澜,就那么冷静看着对面人口不择言的咒骂。







  然后他让亲兵把阿史那烬放下来,让他跪在地上,用匕首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喷洒在赵霁衡脸上,说道:“是,你们十六部的将士才是‘勇士’,勇敢到即使主将在牢里日日受着酷刑,他们距这里不过百米,也没一个站出来要为他搏一搏,只会龟缩在敌方的营帐,苟且度日罢了。”







  ??完了,这人还敢提老侯爷!赵霁衡要是真杀了他,可怎么跟皇帝交代!那是皇上指明若是活捉了就必须要留下做谈判筹码的人啊!







  ??放心吧,他不会。







  安长筵顿了顿,又补充写道??只是若想从一个和你战线对立的人嘴里撬出来点什么,就得先让他自己发疯。







  安长筵摸着腰间的玉佩,触手生温,想到了忠勇侯还在世的时候。







  两家交好,他父母早些年不常在家,也无法常常管他,索性白日里就把他放到忠勇侯府,忠勇侯府里有年龄相仿的赵霁衡作伴,还有赵霁衡的母亲高夫人刻刻看顾着,实在是再放心不过的去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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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忠勇侯难得回一次家,在家就想着能多和孩子亲近亲近。侯爷不善言辞,又觉得两个孩子也不小了,不能老是玩,就接替夫子给他们上课。
  

  

  

  
  当时赵霁衡课上睡着了,老侯爷也不提醒他,自己讲自己的,小小的安长筵还觉得侯爷疼爱孩子,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结果课讲完了,赵霁衡也睡醒了,老侯爷淡淡开口道:“方才睡着,想必是都会了。既如此,明日查你功课,每句话都要完整解释出来。还有,再将今日所学抄个一百遍,权当练字吧。”
  

  

  

  
  小小赵霁衡就顶着一脸迷糊,接下了一百遍的罚抄。
  

  

  

  
  当晚,小世子房间的灯火通宵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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