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心则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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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写话,《花间集》里十首有九首。别的都在写她等,她怨,她瘦了。只有这一首,是她自己拿主意。韦庄要是只想被人喜欢,用不着让她说‘纵被无情弃’。把被弃写进去,是替她把后路想过了。”程既白看着屏幕,半天没动。
“哥,”小胖小心地问,“是不是输了?”
“没有。还有一个回合。”
那天夜里收工是三点。他没有睡,把包里那本翻旧了的《花间集》拿出来,又买了两本电子书,一直查到天亮。小胖起夜,看见他门底下还透着光,推开一条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哥,你跟一个网友吵架,吵到查清朝人?”
“她迟早要引书。我先查,免得被动。”
“她引了吗?”
“还没有。”
第三个回合,他是有备而来的。
“查了书。清朝有一派人,读温庭筠韦庄,读出来的都是士不遇,是臣子想念君王。照他们的读法,这姑娘是个找主公的读书人,这首词是一封求职信。所以谈不上恋爱脑,也谈不上风险披露。”
他觉得这一回稳了。有出处,有流派,还有一点幽默。
回复是四个小时以后来的。
“那一派我知道,张惠言。照他的读法,天下的姑娘都是失意的男人,杏花也得是乌纱帽。
我也翻了书。清人贺裳说,小词以含蓄为佳,亦有作决绝语而妙者,举的例子就是这一首。
决绝语。他没说她糊涂,也没说她是谁的臣子,只说她决绝。
恋爱脑是想不到被弃的。想到了还去,叫决绝。”
程既白把这几行看了三遍。
张惠言他是昨天夜里才认识的。她说“那一派我知道”,口气像在说楼下的邻居。
可他服的不是这个。他服的是最后一句。想到了还去。
上个月就在这间房里,唐姐把账一笔一笔算给他听。七个月,十一个代言,可能演砸。他都听完了,然后说,那我也去。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叫什么。现在有人告诉他了。
他回了两个字:服了。
发出去,他觉得不大甘心,又补了一条:暂时。
第四个回合,她说如果她是剧中女主,看到男主,也会认。
他同意,且得意。
小胖笑了他一个星期,只敢在车里笑。“哥,你查了一宿,让人家拿一个清朝人给打了。”
“你懂什么,她说她也认。”
“哥,让人打了你还高兴,是因为她也认?”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