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他人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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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有心，予忖度之。





《诗经?小雅?巧言》





回到华盛顿的第一个星期一，她给自己列了一张清单，标题叫“恢复原状”。





一共六行。白天看盘和咨询，收盘后健身，晚饭后刷剧，睡前看书或者玩数独，晚上十一点前睡觉，每周和周崇视频一次。每一行后面有一个方框。





列这张清单，是因为她做了一次复盘。过去的两个多月，她看完了一个演员的五部戏，写了五六篇观后感，底稿添了四张分表。按她过去的标准，这个投入足够把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从里到外看透。项目做到这个程度，要么投，要么结项。





这个项目没有可投的东西。那就结项。





四月过得很顺利。樱花谢了，南乔在准备五月的考试。账户里的数字不错。老邵发来一条消息：“当地人找到了。匈牙利人，第一次开会就跟我拍了桌子。”她回：“恭喜。拍完桌子记得请他吃碗粉。咨询费记账。”





六个方框，她每天都打满。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南乔去同学家过夜，说是一起复习，课本落在了餐桌上。





房子里很安静。她做完数独，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把那部古装剧的第九集又点开了。





她给自己的解释是，结项以后做一次回访，也是规范动作。





第九集里有一场杏花。女主角站在树下，念的是韦庄的《思帝乡?春日游》。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镜头里是那一位。远景，近景，侧颜，那一回眸，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弹幕整屏都是同一个词：恋爱脑。





这三个字她懂。她看着那一屏字，觉得不对，于是登上“数独不独”，写了几行。





“重看第九集，杏花那一场。弹幕都说这姑娘恋爱脑，我不同意。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她说嫁的时候，也说出了最坏的结果。我们这一行管这个叫风险披露。披露完了还肯签字，不叫冲动。”





发出去是夜里。星期一下午，她正盯着盘，手机亮了一下。





评论区里多了一条，来自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名字她有印象，叫“六级五百八”。





“不同意。‘陌上谁家年少’，她连对方是谁家的都不知道，见了一面就‘一生休’。风险是披露了，尽调没做。”





她看了两遍，笑了。





骂她的人她见得多了。说她装的，说她是别家派来的，都有。拿她自己的话来堵她的，这是第一个。





她回了一条：





“尽调是用来判断值不值的。她没有说值，她说的是认。‘不能羞’的意思是，结果再坏，也不回头怪自己当初的选择。值不值和认不认，是两回事。”





对方隔了一天才来。这一架前后吵了四个回合，五天。吵到第三个回合，她去书架上翻了书，这在她是少有的事。





吵到最后，两边在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她写：“韦庄写的时候怎么想是一回事，剧中女主怎么想是另一回事。若我是剧中女主，看到这位，我也认。”





对方回了两个字：“同意。”后面跟着一个得意的表情。





小桃在底下留言：“姐姐，你们俩能不能加个好友吵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