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卷?天下变第十章 印未及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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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巳日后第三日,长安城。
北掖门外的血冲过三遍,缝里还留着淡红的印子。陆昭早晨经过的时候也闻得到腥味,他皱了皱眉也没停下,继续往司徒府方向走。
街上也比三天前安静了,铺子只开了三成西凉军的巡逻队也不见了,都换成了并州军的人。
魏续带着兵在街口站着,手拿着短棍,他看见陆昭经过后,抬着下巴就算打了招呼。
陆昭也回了礼继续走着。
封赏的诏书送到他们宅府。
黄娟黑字加盖了天子玺印。
吕布封温侯和奋武将军,假节。陆昭封主簿,领都尉掾旧职。
这诏书是士孙瑞亲自送来的,他站在院门口,喜悦的表情难以复加。
士孙瑞说:“温侯,司徒公说了,朝堂上也给你留着,武将最前,大将军之下。”
吕布当时正在院里:“那大将军是谁?”
士孙瑞停顿了一下:“司徒公自领。”
吕布只静静的在院里打拳练刀,士孙瑞尴尬的站了一会儿后,把诏书搁在石案上,拱手走了。
今日一早,陆昭捧着新刻的铜印回到了城西宅院。
那块铜印印着奋武将军,棱角锋利。
吕布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还摊着那卷诏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陆昭过来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上,顺手把铜印放在诏书旁边。
“王允今日在未央殿录尚书事,还给你留了座。”
“武将最前而已。”吕布收紧陆昭放在他手心的手。
“那董卓的人头呢?”
“还挂在北城门口,已经过了两天了,今早李?的探子还看过。”
吕布把陆昭的手翻来覆去的作弄几遍后:“你觉得探子?”
“是守城的并州兵给认出来的,他说是李?帐下的一个斥候。”
“他来做什么?”
“或许要谈……”
“但是董卓人头还都还在挂在那里……”
“那王允怎么说?”
“他说至少要过三天,三天内不许摘。”
吕布让陆昭坐在他的身上,强健的躯体笼罩着他:“李?和郭汜现在什么动静了?”
“都没动,十几万人马都驻在潼关外。探子回报说,西凉营里都在吵,李?要东进,郭汜说要等着,而樊稠谁的话都不听,张济在旁边观望着。”
吕布把手从陆昭的身下伸出去,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他们吵就好,吵就说明还没拿定主意。”
陆昭在他怀里挣扎着从取出一片竹简:“还有一件事,牛辅那边又有消息。”
吕布就着陆昭的手看那片竹简,牛辅的几个大字写在上面。
吕布的脑袋在陆昭的颈间蹭着。
陆昭抚着他的头说:“是董卓的女婿,他驻在陕县,手里还有两万人,他现在没动也没表态。“
“但他军里有一个谋士,姓贾,名诩,字文和。武威人。”
吕布看着他把竹简翻了一面,背面是空的:“这人是什么来头?”
“凉州名士,早年在董卓军里做过平津都尉,后来调去了牛辅麾下。”陆昭看着宫墙的斜影。
“这是文远的人从陕县带回来的消息。他们说,贾诩这几天都在牛辅营里走动,还跟几位校尉谈了话,但谈完之后,那几个校尉连夜把家眷往西送去了。”
吕布的眉头皱了一下,陆昭轻轻的抚平:“西凉军送家眷是准备跑?”
陆昭说:“或者是准备打?”
“那你认为他们会是跑还是打?”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把石桌上的铜印拿起,棱角搁着他的掌心。
陆昭拍着吕布不安分的手:“贾诩这个人,我查过他的旧档,他年轻时举孝廉,做了郎官,后来病免回乡。”
“这个人不容小觑。”
吕布想了想:“那我们就要随时提防着西凉军,我这点人抵不过西凉军的十几万人”
陆昭把铜印放回了石桌上:“这个人说谎不眨眼,但从不白说。他在牛府营里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布局。”
“那他在布什么局?”
“不知道,但不管他布什么局,牛辅那两万人都是关键,牛辅要是往东走,和李?他们合并后就是几十万。牛辅要是往西跑了,李?就少一路,就会犹豫的更久。”
吕布这时候已经把他的旧木簪给拿下来了,他被罩在陆昭的头发下:“那你让人盯着陕县,注意贾诩的动向。”
陆昭从他的怀里起身,拿到他手里的木簪重新束发:“文远已经派了两个斥候远远的盯着他们,再近就不行了。”
吕布从石桌腿上拿起旧刀,在刀鞘的铜饰上摩梭着。
陆昭盯着这把刀:“这把刀都好久了,也该换了。”
吕布说:“不用换,这柄刀跟了我六年,换了就不是那回事了。”
“刀刃都卷了。”
“磨一磨就行。”吕布把刀举起来对着日头看着,上面的缺口显出一道暗色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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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老了不要紧,人没老就行。”
“那我老了吗?”
吕布看着他的眼:“你不会老,永远都是五原的我的人。”
陆昭笑着,整张脸都明媚起来:“今日未央宫议事,你去不去?”
吕布把刀插回腰间,站在他的身侧:“当然要去,王允让我去,我就去。”
“去了少说话,免得被人当靶子。”
“我什么时候话多过?”
“现在。”
吕布轻敲着他的头:“我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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