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二卷?黄巾乱第三章 箭矢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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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城外的并州军营在烈日下泛着白光,夯土墙被晒得发烫,一簇一簇的往外冒着白碱,帐篷里的空气凝滞不动,裹着汗味,草席味和兵器上的铁锈味,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的操练从卯时改到了寅时,太阳没出来的时候就得出营,日头一高的话就要收队归营,这太阳大的皮甲下能捂出痱子,中暑新兵也倒了一茬又一茬。
陆昭每天清晨的时候去营房清点一次,午后再去一次,最热那段时辰则坐在帐篷里核对簿册。
吕布带着伍中的五人去出早操,到了日头升高才回来。他掀帘进帐的时候,陆昭都能看见他后背的汗把皮甲内衬给浸透了,深色的痕迹沿着肩胛骨的轮廓蔓延开来。
吕布把背上的弓解下来靠墙放好,从水桶里舀了一瓢水慢慢的喝着,喉结滚动。水珠从下颚滴落下来砸在干硬的泥地下,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陆昭替他把身上的皮甲给卸下来,然后给他换了一件清爽的内衬,吕布也任由他上下动作,他低头看着他头发上的发髻,没忍住也戳了一戳。
陆昭给他换完后抬起头着他,吕布的脸被晒得比春天的时候还黑了,颧骨上方还泛着一层被烈日灼出的红,但眉宇间却不见其疲态,反倒淬出了一股锐气来。
陆昭替他整理着衣服问:“今天练什么了?”
“骑射。”吕布的声音带着久晒后的干哑。
“今天张横中了两箭,赵大中了三箭,其余三个一箭都没中。”
“也进步了。”
“嗯。”吕布靠着他坐着,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
“移动靶不能等,马跑起来了箭就得跟着走,如果等看准了再放,那靶早跑了。”
他把吕布脑袋给推开,在簿册上记了一笔,又给吕布舀了一碗水递给他。
陆昭他站在帐篷的门口,看着远处的校场上被晒得发黄的草人。
“前部军械库的那边。”陆昭忽然开口。“箭矢的数量对不上。”
吕布坐在那里休息:“什么?”
“上个月去武库领了三千只箭,本月损耗报了四百只,但我看了看校场,实际用掉只有两百多只,而剩下的箭杆完整,不应该报废。然后我又查了查损耗薄,上面写的操练折损,但这些箭矢分明还能继续用。”
吕布睁开眼睛,目光从暑气浸透的疲倦中慢慢聚拢:“你确定?”
“我核对过三遍。”陆昭从怀里掏出一枚折好的竹简,展开铺在两人的中间。
“还有这近三个月来,入库五千只,其中的三批掺了旧货,簿上却记得是新造良箭,这旧箭约占三成,是有人把新箭给调走了,拿旧箭来充数。”
吕布低头看着那枚竹简:“私卖军械?这可是重罪。”
“有可能,按市价,一只良箭五钱,一千只就是五千钱,如果真的是,这三个月下来的话数目不少。”
“那你打算怎么办?”吕布走过去,手放到他的肩窝上,但陆昭嫌热拍开了。
“不要和我说,又是上次一样的处理方法。”
“我需要全部军械库的出入记录,看看是谁经手了这批箭。”
“那我就去找赵军司马。”
“你去找他的话,他会觉得你在多事。”
吕布说:“让他这么觉得,我是不可能让你独自一人去,况且我们分工明确。”
陆昭看着他拿着自己整理的副册走出帐篷,然后低下头,在竹简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箭矢账目有异,已安排核查。”
吕布去找赵军司马,中军帐里还闷着傍晚的暑气,那赵军司马正在看地图。
帐中闷热,他只穿了一件单衣露出结实的小臂,而那道旧疤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看见吕布进来问:“什么事?”
吕布就站在帐中把簿册递过去:“前部军械库的箭矢被人掉了包,良箭外流旧箭充数,我想调军械库的出入记录。”
赵军司马的手指翻开陆昭记录的账簿停了一下,他看着吕布:“你一个伍长,管这些做什么?要来也应该是你帐中那一个书佐来。”
“我部下用的箭射出去会偏了,这良箭被卖了,用旧箭来充数,在战场上可是要死人的。”
“而且陆昭他现在还在整理着账目。”
赵军司马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就靠在了帐篷的支柱上,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两遍。
“前部军械库的账目归军械曹管,但那一帮人不会给你看底册的。
他顿了了一下:“我给你写个签条,你们去找管库的王老卒,他认得我的印。”
他从岸上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布条上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私印递给吕布:“拿去,记住别闹太大了。”
吕布接过绢帛看了上面的字,然后贴身给收起来朝赵军司马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中帐。
吕布把签条带回帐篷,陆昭接过来放入怀中。
…………
帐外已经泛起了蟹壳青,陆昭睁开了眼,他比平时要早了一刻起身,先去军械库点验了一番。
王老卒见到他来了,独臂在门口晃了一下,他也没多问陆昭是来做什么的,用下巴点了点那墙角的箭垛:“底下那几捆,自己翻吧。”
陆昭掀开草帘,一股发酸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抽出一支箭,看了看箭杆,新箭的桐油味要重些,而旧箭泛着灰色,带着霉味。
他又检查了他们的箭镞,新箭上有着清晰并州武库统一的三角锻纹,而旧箭看不清原来的纹路。
他检查了三百支,其中的九十七支是旧箭,比例接近了三成。
“王伯。”陆昭直起身来。“这批箭是经谁入手的?”
王老卒眯着眼看他:“是军械曹的刘书吏,他每个月初三来初五就走,只是点个数签个字,从不细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被压的极低:“你查这个的话,是要得罪人的。”
“没什么。”他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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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给的绢帛隐蔽的晃了一下。
他又继续说着:“刘书吏初五走的那天,营门军士换岗时有辆灰布蓬的小车在酉时出去……”
他止住了嘴,没继续说。
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他把剑矢给重新垛好后,走出库房,只留王老卒一个人在库房里。
他先是回帐篷找吕布商量。
吕布还没睡着,坐在门口磨着一柄短刀,光一直落在刀刃的上面。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陆昭的脸色比平常的时候沉了很多。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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