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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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日春寒料峭,风如刀割。平原州的空气又冷又干,涩得人喉咙发疼。





彼时李阿眠裹着被子睡得正香,桐兰忽地慌慌张张奔入寝殿,面色煞白,颤声禀道:“陛、陛下……徐阁老来了。”





“……来了便来了呗。”李阿眠翻了个身,“有事让他递奏本便是。”





“不是……阁老并未递奏本。”桐兰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跪在含章殿前,又哭又闹,说……说……”





“说什么?”





“说陛下若不起床,他便跪死在这里。”





李阿眠猛地坐起身来。她随手披了件外裳,趿着鞋,睡眼惺忪地走出殿门。





春寒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殿前青石板上,但见徐又年跪得端端正正。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散落在额前。





徐又年老泪纵横,以手捶胸,声音嘶哑:“陛下!一日之计在于寅,一生之计在于勤!祖宗栉风沐雨以得天下,岂容陛下高卧不起、日晏罢朝?”





说到此处,徐又年像是心口闷了一团浊气,喘了两口气才续道,“臣今年六十矣,若以臣一死能换陛下夙兴夜寐,臣死又何惜!”





身后远远站着一群小太监与宫女,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内阁的几个书吏也跟了来,跪在远处,面面相觑。





李阿眠倚着殿门,听完了这番话,拢拢外裳,一时不知如何劝慰。





徐又年哭得声泪俱下,从郑太宗创业之艰辛说到先帝临终之嘱托,从江山社稷说到天下苍生,词藻之华丽、道理之充沛,仿佛将毕生学问一股脑儿倾倒了出来。





李阿眠大约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是不愿听,而是天气太冷,脑子冻得发木。





徐又年哭到最后,气力不继,身子晃了晃,竟一头栽倒在地。





“阁老!”身后的书吏齐声惊呼。





李阿眠低头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淡淡道:“桐兰,给元辅添床被子。春寒料峭,小心着凉。”





说罢转身,径自回了寝殿。





那之后,徐又年再没来含章殿前哭闹过。





偶尔有给事中上疏几封,也是浅浅论过,便不了了之??毕竟皇帝赖床这件事,六科还真管不着。





凌霄讲述往事时绘声绘色、娓娓道来,引得江若鱼频频点头,连连追问:“凌大哥,文书房又是怎么回事?”





凌霄略一思索,这才缓缓开口:“原先咱们大郑朝的内官监大太监是有代皇帝批红之权的。后来先帝废了这条规矩。”





见江若鱼仍旧一脸懵懂,他叹了口气,索性从头讲起。





事情的源头要追溯到李阿眠的祖父、郑中宗一朝。





中宗晚年倦于政务,又疑心外朝大臣结党营私,便将批红之权下移至内官监,企图以重用内官来制衡外官。





起初掌印太监只是偶尔代笔,后来渐成定例??内阁拟呈的奏疏,掌印太监可直接朱批,无需再奏请天子。





朱笔旁落,大权下移,内官监如日中天的日子,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中宗驾崩后,李阿眠的父亲??先帝高宗即位。





起初仍沿旧制,内官监依旧把持大权。





然而高宗并非易与之辈,借着陈慎一案作引,一举废除了内官监代天子批红的制度。





自此内官监彻底式微。掌印太监从一个能“批红”的内相,变回了只掌管印玺的库管。





朱笔重新回天子案头,再没有旁落过。





“原来是这样,”江若鱼听得入了神,“我倒不曾听过这桩旧事。不过我阿爹常说,剑要始终握在自己手里,交于旁人无异于授人以柄。”





凌霄颔首,眸光微亮:“正是如此。当年陈慎大人上疏说:‘臣闻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不与宦官共治。今有司视阉竖之喜怒为黜陟,以货赂之多少定刑名。臣恐百年基业,将堕于阉竖之手。臣死不足惜,惟愿陛下亲贤臣、远小人,收还倒持之太阿,清除积弊、中兴社稷!’”





凌霄说到此处语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像是那几行字在胸腔里翻涌了许久,终于寻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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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出口,“陈大人不愧国之栋梁,铮铮铁骨,无人不敬。”
  

  

  
江若鱼若有所思,没有立刻接话。
  

  

  
我猜她大约是想起了那一夜,隔着窗纸偷听到的李?勤与李守静的对话??李?勤提及陈慎时,大约也是这般神情。
  

  

  
世间事,果然环环相扣,没有一条线是孤悬的。
  

  

  
凌霄收敛了神色,把话头拉回眼下:“说回这次的事。你也知道??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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