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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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盐欠下的。”牛小花轻声道,像不愿提及往事。





江若鱼立刻端着碗靠过去:“你家以前也做盐生意?”





“嗯。”牛小花又添了根柴,“我爹以前在长芦州贩盐,不大不小的买卖,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过得下去。”





莺丫头摇了摇头:“盐商的日子可好着呢,咋可能‘不算富裕’?”





“那是大盐商。”牛小花纠正了一句。





“后来呢?”江若鱼追问,“后来怎么不行了?”





牛小花耷拉着肩,眼睛里慢慢蓄起水光:“你们不懂。大盐商把引子都攥在手里,我爹想买引,只能从他们手上转。大盐商买引只付五成钱,可转给我爹,得付全款。那年我爹把大半家底都压了进去。”她顿了顿,咬着牙说,“买了引,去盐场支盐。盐场的人说,前面还有几家,叫我爹等着。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盐还是没影。他只好借钱打点??想着支了盐卖出去,窟窿就能堵上。”





“打点?”莺丫头叹了一声,“哪行哪业不这样。我和爷爷想摆个摊儿,也得给兵马司的老爷们常例钱。”





“盐场里头,从盐课司大使到秤手、巡丁,哪个不需要打点。”牛小花声音越说越低,“可就算孝敬了,盐还是没来。盐场产的那些盐,全先给了大盐号。小盐商排在后头,排到年底也轮不上。”她把手中那根烧焦的树枝丢进灶膛,看着火苗重新舔上来,“窟窿越来越大,老宅卖了,田产也卖了。先生说我哥能继续考学的,可那年秋天,我爹病死了,他再也没去考。”





莺丫头罕见地立刻没有接话。她低头抠着门槛上的一道裂缝,抠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们怎么来了月牙沟?长芦州离这儿可不近。”





牛小花沉默了一会儿,揭开锅盖往沸水里丢了一把野菜,声音被水汽裹住,显得沉闷:“爹娘走后,家里就剩下我和哥哥。我们来投奔爹的朋友,想寻个活路……结果那人转手就把我哥卖到了月牙沟??说是抵债。”





江若鱼拧着眉头:“敢跑么?”





莺丫头摇了摇头:“月牙沟和七星楼一个样??进来容易,想出去?比死还难。”





江若鱼若有所思,没有再追问。她和莺丫头在牛家蹭了一碗没有盐味的野菜汤,默默出了门。





路上莺丫头幽幽道:“这兄妹也太老实了。读书人呐,就是守规矩。换成我和杜爷爷,早金蝉脱壳了。”





江若鱼心情有些沉:“我原以为盐商都是坏人,没承想……”





莺丫头踮起脚拍了拍江若鱼的肩,笑嘻嘻道:“我的好姐姐,你呀还是太嫩了,多学着点。哈哈,我先走了,再有这赚钱的活计记得喊我。”





今日意外扩充了郑朝盐制的数据库,我在沉默中工作了一阵,将信息一一归入对应的词条。





最重要的收获是:盐引这种特许经营凭证,不仅可转让,且在一级市场存在分期付款的惯例。





以下是我对本地盐政运营模式的分析,暂且存录于此。





大盐商用五成首付锁定全额盐引,等于获得一笔来自官方、无抵押、无期限的流动性补贴;





小盐商用全款接盘,替大盐商承担全部资金占压,同时承担支盐排队的时间风险。





盐场的排队制度表明,分配权被制度化地倾斜给关系户??排队的每一天都在吃掉小盐商的现金利息。





打点费则是制度的毛细血管税,只流向有权分配“顺序”的人。





最终的债务链分析尚缺若干关键数据支撑,有待补充。





我不得不承认,我低估了郑朝的社会发展水平。





发生在盐产业上的这套机制,在参宿四工业卫星带有一个专业名称:正向信贷挤压??





上游用政策杠杆获取廉价资金,中游承担全部信用成本,下游被挤干后变成坏账,坏账被挂账,挂账变成亏空,亏空最终归因于“星际爆炸”或“人事更迭”。





可惜郑朝没有星际联邦综合审计中心。





我把这段内容存入“盐课?结构性分析”文件夹,以备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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遴选鹤君一事,直到报名截止前一天才真正露出杀机。
  

  

  
李守静这个人委实算得精准??他料定李守顺会在最后一日动手脚,索性连夜改了遴选条件,趁那些世家子弟、官宦门生、月牙沟的打手们还在酣睡,悄然开了普选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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