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载誉而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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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遇生知晓,此前旁支的草菅人命与目无王法皆不算作此列,为谋财而害命,二者之间牵扯甚深,互为因果。
连宁家旁支也贪图的财。
王遇生瞳孔紧缩,看向宁锦遥手边那套茶具,上头再不是洇透茶色的冰裂纹,而是一套宁真常用的青花瓷。
那害的命便是……
王遇生情急,横亘在众人与宁锦遥之间,占据了她所有视线:“阿姐……为什么……”
她分明早已陈情表态,会站在宁家这一边,为此苦苦经营,以身涉险,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换不来一点信任和坦诚?
她们姐妹俩像在天下人面前打哑谜,众人都被蒙在鼓里,不知其所以然。
宁锦遥一生没觉得对不起任何人,这个玉质金躯的女人平日顾及左右,宽仁待下,但打从心底里不觉得自己真正欠谁的。
可她的的确确亏欠王遇生,欠到后悔,欠到愿自己还有多些年岁可供王遇生挥霍。打从她们牵扯不清那一日始,王遇生存在多久,就作为支撑她踽踽前行的那根孤木多久。
宁锦遥利用王遇生排除异己够久了……她怎能如此驱良为倡,让一个信任她、忠于她的人为她赴汤蹈火,险象环生?
宁锦遥想与她一起落泪,靠在一起抱头痛哭。
可是她们将走到陌路了。
“阿生……”宁锦遥伸手到她面上,替她拢紧脑后的发丝。
王遇生总是这样,在亲近之人面前不修边幅,可宁锦遥很喜欢,喜欢这份亲近,喜欢那超脱尘世外的自然无拘。
一口鲜血,比一切都更早钟鸣漏尽,宣告终结。
王遇生只觉得这一口血比她今日经历的一切都更摄人心魂,她嘴里发出鬼哭似的尖啸,紧紧抱着宁锦遥,向堂外不知还在不在的客人求助:“杨姑娘!杨姑娘!!!”
堂上众人都没参透其中原委,适才还在为这些平日卑躬屈膝的下人的背叛而怒火中烧,三言两语间,竟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由得方寸大乱。
其余三人方才以为此事终于告一段落,宁家终于将要迎来此生不可得之和平。
谁能想到,此事如何行至今日?他们以为此行历经波折,终抵终局,却对其中关窍一知半解。
这世上唯有两件事与人有关,一件叫欲望,一件叫代价。
而这偏偏,是谁也不愿承受的代价。
堂外的杨柳儿本在翘着脚看天看地,不成想漫天冰坨子掉下来,险些砸着她的脚面。
“雨冰了!”
没来得及惊呼,杨柳儿便被身后的混乱摄了魂。
但凡医者,没有能听得呼号而坐视不理的,尤其是这悲鸣厉呼,非得患者病入膏肓才可听闻。
她没来得及和任何人打声招呼或是对个眼神,直冲冲对上跌落在王遇生怀里宁锦遥的那张惨败的脸。
无需人言,杨柳儿立即蹲在她们身旁伸手搭脉,只是从第一至脉象始,她便再难展颜。
此脉歇止良久方才复跳一至,便是黄口小儿,学过杏林堂第一课,也该知道此脉象何解。
杨柳儿犹豫着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并非头一次面对中毒濒死之人的脉象,可她今日见王遇生所行不易,险象环生,不知得了多少机缘才能生还。
那一张同样与将死者无异的脸,在杨柳儿眼中等同哀莫大于心死,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恰逢此时,突病又转醒的人,睁着一双眸光皎然的翦水秋瞳静静地望向她,更叫她心头大恸。
“杨姑娘,多谢你为我诊治……我的身子,我心里有数。”
杨柳儿在许多病人眼中见过这样的眼神,她心底一阵寒凉,松开了把脉的左手,静静退去了门外。
见杨柳儿面色不好,陈情似也明白了些什么,一张脸上神色变换,最终只余痛惜。
连杏林堂最有天赋的医者也束手无策,王遇生匆匆将宁锦遥抱起来,朝着后院的厢房里过去。她的手早脱力了,此刻抱着宁锦遥,害怕摔了她,一直发着抖。
“对不起啊阿生,我……利用你,差遣你……”那眼瞳逐渐涣散,只是抓着她的手不肯松脱。
宁锦遥有心辩白,说自己是不忍这样一个需要挑起大梁的孩子无依无靠,但无论如何推脱,最终的结局都一样,舍不得放手的人,还是她:“此事过了,你便回家去吧……这些烂摊子事,以后别再管了……”
“你别说话!是什么毒?你知道的对不对,你把名字告诉我,我现在请人去配解药……”
王遇生抱着她,身后跟着一干人等,朝她的寝屋里去。
谁也没想到宁锦遥这样决绝,像一枚撞石而生的火,誓要轰轰烈烈地燎尽宁家面对的所有威胁。
那样温婉柔和的人,骨子里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壮烈。
是王遇生引她走上了这一条一意孤行的道路吗?是不是王遇生的勇敢,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灵感,让她将自己点烛化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