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美艳刺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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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瀚海阁,江湖上人人皆知是个善堂。





当今乱世,南北交战不断,北方蛮夷常暗自窥视,伺机劫掠。二十年前当今即位,虽说才智谋略不算上乘,但皇嗣凋零,他临危受命,守成亦算是无功无过。





他为人谦和,继位以来也听了不少为国为民的好谏言,朝风尚算清明,是以年号昌平,也算得当。





不料北国隐忍多年,一朝来犯,昌顺之国顷刻间危如累卵。当今一显平庸昏懦之态,不肯擅动刀兵,往往任由蛮夷劫掠后扬长而去。





那蛮夷过去是屠村,慢慢地,边境有人的村落越来越少,漠阳城又离驻军太近,不好破城,这群蛮子思来想去,后来竟也学会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他们开始不抢女人也不伤孩童,只杀些反抗的男人,将金银粮食洗劫一空,让这群老老实实的村民叫苦不迭。





但村民们家中一无钱财,二有老弱妇孺,全身上下唯一的依靠便是家门口这三分薄田。





人身易动,厚土难移,他们没有别的本事,只能继续在边境吃土喝风、汲汲营营。





瀚海阁便是在那时的风雨飘摇中建立。





年少成名,而立之年便位至户部尚书的严文俞,看透人心凉薄、帝王无情,满朝官员只图自保,视百姓疾苦于无物,于是辞官归乡游历江湖,天天在路上捡些孤苦无依的孩童回家。





许多好友见她独木难支,有些辞官归乡,常伴身侧,有些则拿出毕生积蓄助她建立瀚海阁。





这其中只能出钱不能出力的就有他周文一个。





若说这城主名位,不过是如扬尘般可随意轻抛之物,可外敌当前,内有反贼,朝野内外如野稻倒伏,军制变革,如枷锁紧缚双手。





让他在此关头抛却家国安危,实难从命。





这些深沉的往事严文俞鲜少提起,平时不是说自己年少如何在京城占尽风流,就是说自己的文采有多引人瞩目。其他弟子还好些,唯有王遇生听得牙酸,抱着桌上的课本逃得飞快。





没想到当初没听的,现在还是有人会讲给她,总不叫她错过。





想到这里,王遇生低头无奈地笑了一下,有种被严文俞算准套牢的感觉。





一旁的沈千仇正听得入神,从小到大关于严文俞的事迹她听过许多,大多从付庄主嘴里说出,可他一介江湖人士,只能说个笼统的大概,从没有今日这般近在咫尺,只觉得连她自己都亲历了那段岁月一般。





只凭这寥寥数语,就能描绘出当年那个才惊天下的严文俞的身影。





那样的才气,竟会安于在一个山头上养了许多年的孩子,再不复曾经策马风流之态,而她最满意的一个孩子也许就是在身边发呆的这个家伙。





整个院子里看起来最平淡的,王遇生。





“别光说她了,今天来不是还有些别的事?”





王遇生最先从这忆往昔的氛围里挣脱出来,这些前尘往事从来不会困住她。





许多人说她在恩师仙逝披麻戴孝之际仍旧离家远行是为不孝,条条框框鞭辟入里,将她打得体无完肤。





可是无人知晓她是怎样下山的,就像无人知晓她为何迟迟不能归家。





烈风山庄灭门的事周文早听说了,付荣光与陶岳亦是他多年好友,纵然早知边境风声鹤唳,暗藏重重风险,他二人也早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却也不免为此痛心不已。





周文上前一步,抬手按在这从小知心懂事的义女肩头,对她说了一句:“苦了你了。”





沈千仇顷刻泪水决堤,溃不成军。





王遇生自觉此时在场并不合适,于是在这无法停歇的哭声里悄然离去。





正是因为最近这几日她们形影不离,沈千仇才不得不强撑精神掩下伤痛,装作无事发生一般与她谈天说地。





如果此时此刻在熟悉的长辈面前,仍要因为王遇生的存在而无法放声痛哭,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纵使世界上有种种为难之处,但若是可以,王遇生希望所有人都能在想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哭,愤怒的时候不必忌惮对方的权势,想退缩的时候也不必纠结面前是否只是渺渺一粟。





奢望罢了。





走出后院,东西两条长长的走廊隔绝了外界的杂音,王遇生在询问过府里来往的寥寥几个下侍人后,很轻易地在角落里找到了这间藏书阁??侍人嘴里“全府最高之处”。





这楼仅一层,高度却胜过许多小型佛塔,好似无论如何攀爬也到不了顶,只能如身居尘世仰望天际一般遥不可得,站在阶下之人难免对此心生畏惧。





一个藏书的地方修这么厉害,是不是有点太装了,明明多修几层也无所谓啊?





她几分不解,但稍稍保存了一点敬畏之心,在门前左顾右盼了一会,终于决定进去拜访。就在她单手推开那旧朽的木门时,簇簇灰尘从房顶震下,朝她脸上盖下来,她连退了好几步,眼见就要退到院子当中才停住脚。





她今天穿的可是新衣服,这件要是再脏了,明天就真要没得穿了。





未点灯的屋内只能靠窗外的日光照明些许,七八面通天的书柜直愣愣地杵在那里,仿佛在恫吓她。





也不知王遇生是怎么从一堆死物中看出这样复杂的情绪来,也许是万物有灵,年长到快朽断的木头架子们也带着迂腐的傲慢。





不过一堆书页而已,瀚海阁也有,而且藏书楼比这更大更气派!





于是王遇生鼓足勇气,再度撩起那碍事的敝膝,朝里面冲去,正当她一头撞进那尘埃已定的房间时,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正正拦在路中间。





眼看二人就要迎面撞上,情急之下,王遇生只得努力在半空中侧身相让。





她是尊老了,腰间这新添的坠子并不爱幼,在半空中缠了这老头的胡子,愣是把这一把老骨头也带倒在地面上。





衣服还是脏了。





王遇生躺平在地上,反思人生。





压在她身上的老头没摔出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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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然来,反倒是手脚利落地一跃而起,对着她大声嚷嚷:“谁家不长眼的孩子!我这藏书阁也敢乱闯!伤着了东西你赔吗?”
  

  

  
“你突然出来挡路,弄脏我的衣服你赔吗!”
  

  

  
王遇生不甘示弱,也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仗着自己比这缩水老头高出一些的身高和他对骂起来。
  

  

  
也许是终于借着残光看清了她的脸,这老头居然没有立即骂出下一句。王遇生还以为他是为她这英俊面容所迷,没想到下一秒那张干瘪的嘴开始大喷特喷:“哪来的野丫头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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