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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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钰刚踏出进奏院门,便察觉周遭气氛大变。







  明明是节庆将近的时节,街上不见喜庆欢语,满是肃静沉闷。







  往来的金吾卫士比往日多出数倍,甲叶碰撞之声嘈嘈杂杂。







  沿途几处进奏院的大门外,都派驻了士卒把守,院门半闭,无人进出,寻常行人也被驱离至道旁。







  像自己这般的路人都加紧了步伐,边走边斜眼觑视,行色匆匆,不敢做任何停留,连孩童也被父母抱起半捂着脸。







  孟钰入京大半载,从未见过崇仁坊如此的死气沉沉。







  难怪孙绍文急切地赶自己回家,她属实没想到宫中速度会这样快,还未到午时,已经盘查到各处进奏院了。







  孟钰收束心神,随人流快步而行,半刻钟后终于无虞地赶到了家门口。







  纭娘和许沱焦急地徘徊在虚掩的宅门内,看见孟钰的身影步步趋近,立即开门将她迎进去。







  “沅微你可回来了,方才我们正要出门采办过节之物,谁知刚到街口,就瞧见大批禁军四处布散开,坊门也戒严了。想去找你,又怕给你添乱,只能在门口这样守着。你一路回来没遇上什么事吧?”







  “无妨,外头出了大事,家中吃食还够吗,近日尽量不要出门了。”







  孟钰朝外探头探脑看去,也不见有什么多余的动静。







  “吃是够吃,可再过两日就不剩什么好东西了。”纭娘叹息道。







  “无碍,想必也就禁这一两日,只是我瞧着有些不对劲。”







  许沱和纭娘不解,孟钰也未解释,让他们各去忙,一个人沉思着回了书房。







  若是如方才那人所述,举子本意状告右相贪腐,按规制应由三司行事,出面抓捕的该是御史台。







  至进奏院传讯也实属正常,毕竟举子和商人多是外来的。







  可不该如此众多的金吾卫,这么快部署在各处进奏院外看守。



  一定是出了严重数倍的状况。







  孟钰坐在案前,听着院子槐树上聒噪的知了叫声,心绪杂乱,不敢再细想。



  ..........



  兴庆殿内,门窗紧闭,满室森然。







  圣人静坐于御案之后,自舒王呈上奏报后,已沉默不语许久。







  殿中烛火摇曳,将他沉冷的面色映得明暗不定,周身翻涌的怒意如同蓄势的惊雷,压抑得旁人心神俱颤。







  内侍们守在殿外,齐齐垂首,脊背绷得笔直,烈日的灼烧让他们内里已经湿透,却无人敢动。







  高忠全远远地跪在远处锦茵之上,偌大殿堂落针可闻。







  “那个混账呢?”







  “回陛下,太子已在殿外脱衣卸簪跪下了。”







  “传他进来。”







  高忠全忍着膝盖的酸痛,跌跌撞撞爬起来,朝殿门碎步走去。







  须臾,一身素色中衣的太子闷头缓步入内,距御案尚有十余步,便扑通跪地,重重叩首。







  “儿臣该死,儿臣未管束好内眷,才出了这等有损阿耶圣名之事。”







  “前朝之事,内眷何辜。朕立你为太子至今业已有十五年,你竟还是这般没有担当。朕向来不求你有多大作为,可你如今却糊涂至此。自己一手谋划,被人钻了这么大空子,还累及朕的名声,你这个太子趁早还是不要做了。”







  圣人越说越恼怒,随手捡起一本奏折朝太子头顶上掷去。







  重重砸中太子背脊,可太子像是毫无知觉,身形连一丝晃动都无。







  “儿臣冤枉,儿对此事当真不知情。儿这月余来,不是在宫中伴驾,就是在府中修习自身,从未有过逾矩之举。”







  “你就仗着国子监司业已被收押,心中便有恃无恐。御史台拘拿的几人虽不是你等直接收买的那些,嘴里定然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可朕告诉你,要定你的罪,用不着他们。”







  “阿耶圣明,儿真不知情,是良娣她见儿臣被右相压制许久,心中苦闷,便让她父亲在坊间找士子们收集消息。那些士子热血上头,才做了这等错事。右相之事也是千真万确,绝不是空穴来风,否则也不会有那些商贾愿意拿着贡单和各地州府凭证出面。”







  圣人闻言,冷哼一声,“那你消息倒是灵通,这么一会儿已经理清前因后果,倒给朕辨析起来了。”







  太子见圣人言语间已有所松动,乘胜追击道,“是良娣,收到了家中消息,就来儿面前痛哭。可儿身为一国储君,怎可姑息养奸,所以便立刻来宫中替她向阿耶请罪。此事都是儿臣不争气,管教无方,阿耶息怒。”







  圣人垂眼看着躬身伏地跪了许久的太子。







  他的这位嫡长子,天资不够聪颖,本性不够良善,懦弱好胜集于一身。







  除了血脉,好似都找不出什么其他的长处。







  可就是因为太子这样的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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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自己才放心其居于储君之位这么多年。
  

  

  

  
  自己有时也会思虑,会不会把他压制得太厉害。
  

  

  

  
  不过每当午夜梦回,忆起过往,想到自己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便再也软不下心来。
  

  

  

  
  纵然杨弋铨到底在做什么勾当,自己不是不清楚。
  

  

  

  
  但自己是一国之君啊,办一个盛大恢宏的寿辰又有何不可。
  

  

  

  
  怎么轮得到自己的儿子,朝臣,甚至是庶民来指摘。
  

  

  

  
  他指尖缓缓叩着御案,面上平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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