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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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今日还有一事想求陛下允准。”
宋砚话锋一转,赵玉书此刻心提到了嗓子眼,难免因他这句话想到方才那些夸赞是否只是过渡,而真正想说的,想告状的还在后头等着自己呢。
不过若是如此,那么探花郎这主意便打错了,陛下的话,如今对她来说并不管用。
只见身旁之人眉眼如画,姿态随意当中却有掩不住的矜贵,他面露笑意,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宋砚道:“臣得陛下恩宠,才得以殊荣让公主随臣回府,可臣乃驸马,该随公主心意才是。故再三思量,还想请陛下允准,让臣随公主回长公主府同住。”
赵玉书被那虎钳般的大掌用力攥着,只是透过光线便能看到宋砚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恍惚间好像看到他那端和神态下若有似无夹着丝丝酸涩。
赵玉书看不懂,而赵衡只是感叹宋砚将自己左右为难的事主动提出来,并且还给出自己想要的结果,让他不必再为此事费心思。
赵衡不由得更喜欢他了,越发觉得宋砚定能在自己长姐的枕边风下请回薛阁老。
可他面上却不露任何喜色,端着副忧叹的模样冲二人道:“既然爱卿都这样说了,那朕今日便做主允了。”
殿中三人,各有心思,无一相同。
陛下看似在进,实在在退。宋砚看似在让步,可却是小陛下计策中的掌控者,若是他不愿,这事便成不了。
所以小陛下下意识会忌惮宋砚的想法。
为安抚宋老夫人,赵衡让马公公给宋府送上两箱珍宝,并提点一下宋夫人,叫她莫要坏了长公主和驸马的感情。
如果宋老夫人点不透的话,为了扳倒卫烬请回薛阁老,一个已经老迈无用之人,死了也无妨。
赵玉书有些浑浑噩噩,以至于自己是怎么走出大殿她都不甚清楚,直到口中多了分清甜,她才眉头微皱,看向朝他塞糖的宋砚。
好幼稚,心里这样想着,可那口中却如同化开的蜜似的。
过了许久,宋砚才松开赵玉书的掌心,把糖皮高高举起,哄孩子似的道:“人会因嘴硬失去很多东西,也必会因心软而受很多委屈。就像这块糖一样,你把它咬碎全都是渣,会失了口感,可若是耐心的慢慢品尝,便是美味。”
细听没什么的话在这时说出来却多了不一样的意境,嘴硬这两个字比任何贬义词都刺痛赵玉书的心。
赵玉书觉得宋砚在骂她,说她嘴硬还像糖一样留渣。
她不由得认为方才宋砚所作所为是在演,演给陛下看。
赵玉书越想越气,心咯噔一下,脸上神色也难看起来,她怒气冲冲打掉宋砚举着的手,朝他吼道:“你说谁嘴硬呢?”
若不是已经进嘴,她真想把糖吐出来还给宋砚。
平日里骄纵惯了,除了能在赵衡这受点气外,赵玉书很不习惯别人对她阴阳怪气,所以瞬间就被激怒,心中攒聚的火气刚要发出来,宋砚粗粝的指尖便落在她脸颊,划过她那已经干涸的泪痕,轻轻抚摸,留下阵阵酥痒。
宋砚很是无奈,公主好像永远听不懂他说的话,他是想让公主和陛下相处时,莫要嘴硬,好事做了,心也软了,可到最后却因为这张嘴,半点好处得不到。
而他的公主,听不懂,宋砚笑的有些苦,只能换种说法,试图给赵玉书降降火气。
“公主,又因心软受了委屈吧。”
宋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心疼,他屈起食指落在赵玉书的下巴,试图将她哭过的痕迹擦拭掉:“我从未想过从公主身上得到过什么东西,可这次却想问公主要一样,公主能给我吗?”
赵玉书恍若雷劈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情绪突然抽离,让她倍感空虚,那紧攥的手掌也随着松开,眼底的火苗陡然熄灭。
她抿了抿唇,问:“你想要什么?”
“公主的真心。”宋砚垂眸俯视她,将脸朝她凑近,呼吸近而可闻。
好一张随时撩人的嘴,赵玉书觉得自己就不该对他这张嘴抱有其他想法,不得不说,其实和宋砚相处是轻松的,是开心的,也是心跳忽上忽下的。
但只要看一看他那张脸,就如同做了场美梦般,浑身透着舒爽。
赵衡让她和宋砚做真夫妻,叫她让宋砚去请薛阁老,一年时间也不知她是否能让宋砚在不怀疑自己别有所图的情况下成功劝说他去做这样的事。
哪怕他真的去做了,薛阁老是否又能听他的话呢?这些都是未知,可做这些的前提是,她要和宋砚关系亲近,叫他和自己无话不谈,她能做到吗,赵玉书有些怀疑自己。
宋砚看起来,比她会勾人呢。
叹了口气,赵玉书决定先试试。
她朝宋砚勾了勾手,用唤小狗似的姿态,就差啧啧两声。
赵玉书还未开口说话,人便到了她面前,听话的都不需要她再唤第二声。
咦……
探花郎比狗儿猫儿好唤。
这个极小的事让赵玉书忽然信心倍增,觉得自己也许能完成此事。
说不准宋砚就喜欢别人命令他,喜欢别人骂他呢。
宋砚一动不动的盯着赵玉书,视线半点不曾从她身上移开,殿外小太监们都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们,只能听见长公主闷闷的笑声。
长得好,看起来赏心悦目。
能耐心听她说话,她说什么便做什么,又会理账,可以帮她解决铺子上那些难题,这样的人摆在她面前,只要和他扮好真夫妻,便能终身自由。
怎么不算一朵解语花呢,这样想来,她不仅不吃亏,还赚了呢。
赵玉书沉默片刻,随即开口问道:“你想要本宫的真心?”
虽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可她却还是品起了真心这两个字,怎么都觉得探花郎好生幼稚。
“想要。”
宋砚一身官袍立在她面前,眉眼处的温柔怎么都遮掩不掉,许是昨夜睡得好,此刻的他看起来精气神十足,唇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
“那本宫问你,你是否能用真心待本宫?”
“公主,臣会用最真诚的心待你。”他嗓音很沉,带着浅浅上扬的声调:“是唯一,是独一份的真心。”
不是能,也不是不能,而是唯一,是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