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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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见你送糖葫芦的小孩,没下手偷你,他被那伙人吊起来打个半死。”







  傅长歌毫无征兆吐出一句话,像惊雷炸在莳妤耳边。







  “但我救了他。”傅长歌一挑眉,顾自道,“那小孩儿小小年纪还挺有几分血性,竟能生生咬下蟊贼半个手指。”







  一根手指指向莳妤,傅长歌发号施令:“你不许说出去。”







  他自顾自说完转身就走,仿佛就是为找个人炫耀下今日成果,然而刚走一步忽然好像闪到腰,他倒抽一口冷气,不得不缓下步子,给自己揉了揉。







  莳妤迟迟回神,追上前。







  “你今日是去……”







  “没去。”







  “我不告诉别人,我的意思是……”







  “住口,聒噪。”傅长歌再次截断她的话,“爷不用你扶,该干么干么去,离我远些。”







  喜怒无常,莳妤算是见识了。







  莳妤深以为,傅长歌这样的人,很需要得到些教训。







  眼见傅长歌慢慢往前,莳妤舒缓了下心绪,在他身后伸出一根手指,朝他扶腰的指缝里精准戳去。







  傅长歌身体突然一震,猝不及防踉跄了下。一声压抑痛楚的闷哼从他齿间泄出,扶腰的手指也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握成了拳。







  他转身的瞬间,额角冷汗密布,腮帮紧绷,脖颈间隐隐有青筋暴起。







  “魏小鱼!”







  “给我回来!”







  怒喝惊动池里的鱼儿,池面荡起涟漪。







  而魏小鱼提着裙角跑得飞快,那是她上下两辈子都没经历过的速度。







  ……







  相反方向,寂静如旧。正院院门前的角落里,北落顿住脚。







  刚才他陪二爷过来请安,勉强唬住夫人,没叫夫人看出端倪,好不容易瞒过去,他可不能这时候给二爷出幺蛾子。







  只要到前面偏房,悄悄地找掌管库房的苏嬷嬷,编个缘由,就说二爷习武时伤到手,拿个金疮药就好,再恳求嬷嬷莫将事情禀告夫人,免得夫人担心,如此二爷的交待便妥了。







  理清头绪,北落正要往前,冷不防望见一人。







  微微纳罕,他迎了上去。







  ……







  半个时辰后,止戈园的浴房内,水汽氤氲。







  北落等在帘外,抱着块细葛布,手里握着刚拿来的金疮药,听得里间传来“哗啦”一声响,立刻转身掀帘进去。







  伺候主子擦干身体,北落接着为主子上药。







  傅长歌轻轻闭眼,表情冷淡,不辨喜怒。







  “等会你将剩下的还了。”







  北落笑道:“二爷放心,狗子这会儿应该已经敷上药了。我刚才让人给他送去剩下的一点紫珠草,结果您猜怎么着?狗子原来在魏姑娘那又得了一瓶金疮药。您说这家伙今儿是不是走运?上好的金疮药,夫人二话不说就赏了他,连魏姑娘也是。听说那瓶金疮药还是魏姑娘当场从药匣里取出来给的呢。”







  适才在正院,北落遇见的正是狗子。此药也是从狗子手里得来。







  大夫人新得了根红参,因听闻近日魏姑娘总是梦魇,便命人将红参送去知闲院,赠予魏姑娘母女。







  狗子原是奉江夫人之命去正院致谢,怎料途中摔了一跟头,手肘破皮出血,叫大夫人瞧见。







  又恰好大夫人备了一副药匣要狗子带回知闲院,江夫人做绣活,难免伤手,因此匣里都是伤药以及护指的膏药。瞧见狗子有伤,大夫人索性命人从匣里取出一瓶金疮药给他。







  狗子道自己皮糙肉厚,身子不比主子们金贵,知二爷也需此药,便立刻将那瓶金疮药交给北落。







  “这位魏姑娘,对人还挺不错的。”







  此前北落对江氏母女毫不了解,只盼她二人本分就好,眼下却想起了狗子说的那句“江夫人和魏姑娘是好人”。







  而另一边,他主子嘴角提了下,略睁眼,凉薄的眼底掠过满当当的讥讽。







  知闲院。







  深夜里,莳妤犹未睡着。她倚在窗前,推开了窗,看窗外的月钩。







  上辈子,正是在傅长歌被禁足时,她习得了那套入门剑法。







  只是因为那时候的傅长歌实在无聊的紧,所以她成为了他打发闲暇的物事。







  她记起前世,一月禁足期满,傅长歌却并不开心。







  在朝廷破获乞儿行窃案之后,关于这案子,傅长歌对她说了两个字。







  “太慢。”







  原来前世傅长歌是去探这个案子的,她赠糖葫芦的那乞儿也是此案的受害者。







  莳妤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个月学会一套剑法,对毫无根基的她来说是很难的,傅长歌没耐心,看不上她的资质,她只能昼夜苦练,叫他再说不出看不起人的话。







  一个月,她的手心极快地生出茧子,长出血泡,就为在那人眼中划上漂亮的一笔。







  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眼界和天地都太小。







  莳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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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一盒竹屉,里面放了五六封厚实信函,每一封都是和寄出的那一封一样的内容:母亲的画像和自己的自述。
  

  

  

  
  只有母亲的画像能证明她的身份,至少能让钱掌柜留心。拿到傅琉的画作后,莳妤每夜都在临摹,她不确定这个时候的钱掌柜是否还在前世相遇的地方,她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她会一直找。
  

  

  

  
  她会努力,多挣一些钱,为将来早做准备。若灾难无可避免,那便在傅家落难之前,有一个算一个,将所有人带离长安。
  

  

  

  
  她会叫傅乔收好自己的小札,不要交给任何人。
  

  

  

  
  她会为夫人们买一艘船,船能去哪里就能逃到哪里。
  

  

  

  
  至于傅长歌……
  

  

  

  
  这人的命运并不平坦也十分不寻常,他的未来并非旁人能够干涉,况且这人命硬得很,就随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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