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作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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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烨珩呼吸一滞，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两下，清亮地眼珠浮现出远处景色。
  

  
　　他哥轻轻靠坐在树下，手捧书籍，白衬衫胸口处衣领敞开，露出的喉结微微滚动，衬衫袖口被挽起，指尖摩挲书页，手臂线条分明，欲气十足。
  

  

  

  
　　不小心对上宋聿瑾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猛然回神，拢回所有思绪，彻底将自己浸入绘画中，清晰分明的线条跃然纸上，将宋聿瑾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眼、冰冷的目光勾勒得栩栩如生。
  

  

  

  
　　宋烨珩嘟嘴，画笔夹在指尖转得飞快，他托腮，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这幅图画上。
  

  

  

  
　　说不出来哪里不满意，纸张分明烙印下那人的神态，圈住不易察觉的细节，却少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指尖陡然一空。
  

  

  

  
　　宋烨珩下意识抬头，画纸上的轮廓蓦地放大在他面前，古质松香的味道扑入鼻间，宋聿瑾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围过来。
  

  
　　他心跳漏了一拍。
  

  

  

  
　　余光瞥见那幅他不太满意的画纸，垂眸道：“没画好，我回去再改改。”
  

  

  

  
　　话虽如此，但他很清楚，这幅画不会有更好的时候了，他找不到最完美的感觉。就像是石子投落于水面，在他心底溅起一层层失落的波澜。
  

  

  

  
　　宋聿瑾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手指蜷缩一下，原本准备放下的画笔在他手中拐了个弯，笔尾落到少年的下巴上，稍一用力，让对方不得不抬头。
  

  

  

  
　　视线相触的瞬间，他嘴角微勾，眼底洒出真心实意的笑意。
  

  

  

  
　　“很好看，我很喜欢。”
  

  

  

  
　　飞鸟扑打着翅膀，于天际拉出长长的影子，扑通、扑通，有人心跳声如擂鼓般急促，岁月在他们身上投落下十数年的光阴，一瞬间仿佛拉回十三年前的午后。
  

  

  

  
　　彼时，宋烨珩尚且不懂，他说过无数遍的“生日快乐”，于宋聿瑾而言，却是将他拽出黑暗的一丝希冀。
  

  
　　看着小烨珩那对充满童真的大眼睛，他忽然觉得，或许，这世间上真的会有不嫌弃他是个疯子的人，他心底第一次有了留下来的念头。
  

  

  

  
　　风卷起他的声音，吹到小烨珩的耳朵里，也吹入他的心房。
  

  
　　“谢谢，很好看，我很喜欢。”
  

  

  

  
　　声音跨越十三年，重叠在一起，回响在宋烨珩耳畔，他眨了眨眼睛，心底失落的情绪莫名被压了下去，嘴角荡漾起微笑，抿唇道：“哥哥，还记得吗？我第一次给你画画时，你就说了这句话。”
  

  

  

  
　　“嗯。”宋聿瑾眼神微动，略微挑眉，惊讶于宋烨珩居然会对这句话有印象，他还以为，这些留存于记忆中的小事，只有他一人有印象。
  

  

  

  
　　这丝微弱的讶异被宋烨珩清晰地捕捉，在心头咂摸两下，就能品出很多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
  

  

  

  
　　他发现，自己其实记得很多事情。
  

  

  

  
　　记得哥哥会在下雨天跑很远去给他买一把伞，记得哥哥会在他吃完药后喂给他甜甜的糖果，记得哥哥会在他做噩梦时悄悄搂紧他……
  

  
　　太多太多的细节，宋烨珩回忆过、反复咀嚼过无数遍，又刻意遗忘到记忆的角落，反反复复，以至于像是刻入了骨髓，经年累月，再也难以忘却。
  

  

  

  
　　他听到自己说：“别的都没啥印象了，只有这句话印象深刻。”
  

  
　　才不是，他什么都记得。
  

  
　　只是没有记得的理由而已。
  

  

  

  
　　“先回去吧，快到饭点了。”他哥撂下一句话，拎着画板匆匆离去。
  

  

  

  
　　宋烨珩蹙眉，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总觉得那道背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旋即他又撇撇嘴，这怎么可能呢？
  

  

  

  
　　谁都可能会落荒而逃，可唯独不会存在于宋聿瑾身上。
  

  

  

  
　　他那么高傲，那么优秀，又怎么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落荒而逃？
  

  

  

  
　　明明落荒而逃的那个人一直是自己。
  

  

  

  
　　别墅内，两人气氛尴尬地解决掉午餐，其实主要是宋烨珩不自在，宋聿瑾倒是神色如常，熟练地照顾着他，一如既往地营造着他们关系很好的假象。
  

  

  

  
　　宋烨珩心想，演技真好。他哥如果不当总裁了，凭着这张脸，这份演技，绝对能在娱乐圈混得很开。
  

  

  

  
　　一顿饭，心思各异。
  

  
　　饭后，宋老爷子搁下碗筷，不经意道：“烨宝啊，快开学了，搬去你哥哥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