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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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烨珩松下去的气憋在一半，又飘飘忽忽地提了起来，目光不自然地瞥了一眼浴室，快速道：“涂了。”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哥嘴角的淤青，脑子一懵，骤然浮现出昨晚那些荒诞的猜测，下意识将那句被撤回的话问了出来。
  

  
　　“哥哥，是你帮我出的气吗？”
  

  

  

  
　　他哥没说话。
  

  

  

  
　　但不用说，他也知道了答案。
  

  

  

  
　　他其实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帮一个懦弱逃跑的人出气？你不应该生气吗？不应该不理他吗？
  

  

  

  
　　这样一声不吭的好，就好像是拳头直接砸到了他的心里面，他胸口堵堵的，憋在心上，郁闷得很。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外恰好落在他的眼睛上，激得他眼睛发涩，有些想哭，刚想抬手，那抹很高的身影微微侧身，将那缕令他不适的光线挡住了。
  

  
　　又是这样，微末的好，不仔细去看，根本无法发觉。
  

  

  

  
　　眼睛还是很涩。
  

  

  

  
　　他抬眸，微微眯眼，他哥整个人落在光里面，插着兜，偏头看向别处，光线下，他薄薄的眼皮有些透明，狭长的眼尾以一点泪痣收束，浸润在光里，显得更加妖异逼人。
  

  
　　他手突然有些痒，像是灵感爆发的艺术家，忍不住想将这一幕画下来。
  

  

  

  
　　就在他发愣的这几秒，淡定的声音从头顶洒了下来，像是随口一问：“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画画吗？”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倒退键，瞬间就将他拉回了那个夏天。
  

  

  

  
　　宋烨珩是从五岁起喜欢上画画的，小小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在半山腰的别墅上撒泼打滚，看到什么就提笔将什么捉到画纸上。
  

  
　　溢出的灵气让别墅的门槛都快被那些名家踏破了，争着抢着要当宋烨珩的老师。
  

  
　　只可惜，老爷子不想宝贝孙子受苦，大手一挥，直言道，他的宝贝孙子何时想学，何时再学。
  

  
　　那些人才好不容易消停下来。
  

  

  

  
　　五岁的小烨珩背着比他身子还要大的画板，到处溜达。
  

  
　　也就是那一年，宋聿瑾来到了宋家，他是宋老太爷好友的孙子，亲爹亲妈各自有了新家，小小的聿瑾自幼跟着爷爷长大，好友重病，将孙子托付给了宋老爷子。
  

  
　　老爷子重情义，将好友安排在国内最好的疗养院，同时也收养了这小孩。
  

  

  

  
　　这一托，就是十三年。
  

  

  

  
　　小烨珩第一次见到这个哥哥，就觉得他长得特别可爱，他五岁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有一个哥哥。
  

  
　　他的愿望被听见了，他真的有了哥哥。
  

  

  

  
　　他高兴地在原地打转。
  

  

  

  
　　起初，宋聿瑾对这个喜欢缀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漂亮小屁孩没有一点好感，成天“哥哥”“哥哥”的叫，不烦吗？
  

  
　　他没有弟弟，他也不需要弟弟。
  

  

  

  
　　他对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真希望这家人能够早点发现他是个累赘，爹不疼、娘不爱的累赘，就像是他们说的，他是个疯子，是个没有感情的疯子。
  

  
　　反正没有人要他，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早点被扔掉，免得将来祸害他人。
  

  

  

  
　　可是这家人对他真的很好，给他漂亮的房间，穿漂亮的衣裳。
  

  
　　他不理解，虽然爷爷也会对他好，但那是因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家人又是为什么呢？
  

  

  

  
　　世界上真有平白无故的好吗？
  

  

  

  
　　宋聿瑾来到宋家的第三天，那个漂亮的小屁孩偷摸钻进了他的房间，一脸惊喜地捂住嘴巴，悄悄摸摸地要将他带出去。
  

  

  

  
　　带到哪里？扔掉吗？那挺好的，本该如此。
  

  

  

  
　　宋聿瑾跟去了，他垂眸看向牵着自己的小短手，心底滚过一丝嗤笑和其他莫名的情绪。
  

  
　　原来，假意就连三天也坚持不过吗？
  

  

  

  
　　别墅外面栽种了不少名贵松树，枝枝叶叶，异常繁茂，小烨珩拉着他跑到了红松树下。
  

  
　　他心底疑惑，不是要送他下山吗？为什么停在这里？
  

  

  

  
　　表面却不动声色：“干嘛？”
  

  

  

  
　　小烨珩笑嘻嘻地从松树后面掏出一块画板，晃着宋聿瑾的衬衣下摆，眨着水润润的眼睛道：“哥哥，可以当我的模特吗？”
  

  

  

  
　　冰冷的眸子第一次产生了惊讶，似乎是被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击中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就真的坐在松树下，当了一下午的模特。
  

  

  

  
　　橘色的夕阳透过树叶间隙，打转着圈落到低头作画的小烨珩脑袋上，温暖兀自闯入了他冰冷、毫无色彩的世界，不知不觉，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微笑。
  

  

  

  
　　小烨珩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张大嘴巴，只是觉得笑起来的哥哥更好看了，上扬的嘴角成了整张素描的点睛之笔。
  

  

  

  
　　小小的烨珩捧着图画，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宋聿瑾的身边，他兴高采烈地晃了晃脑袋，将灵气四溢的画举高，奶声奶气道：“哥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