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或是自己所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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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说正事。”
  

  

  

  
  雷恩将账本转过去,向老芬里示意那几行条目,“这几笔交易,您还记得购买人是谁吗?”
  

  

  

  
  老芬里:“哦,哦……来了。”
  

  

  

  
  他凑上前来,眯着浑浊的老眼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脸上浮现出问对人了的得意神色。
  

  

  

  
  “当然记得,一个青年小姐,大概这么高,表情总是很严肃,喜欢穿高领细布的深色裙子,头发在脑后面盘成圆滚滚的发髻。”
  

  

  

  
  老芬里顿了顿,用一种商人特有的、对慷慨顾客又憧憬又怀念的语气说:“她出手可阔绰,从来不讲价,付的也是正经的金狮盾,连成色都不用验。”
  

  

  

  
  雷恩扬了扬眉:“您记得她的名字吗?”
  

  

  

  
  艾德兰也有些期待地看过去。
  

  

  

  
  “当然。”
  

  

  

  
  老芬里果然不负二人所望。他非常顺滑地点点头:“虽然咱们施法者里面,很多人都喜欢保密,但是那位小姐看起来倒不是那种做派,前几个月,有次鳞粉没货了,她直接付了全款,签了张提货单,约定隔天来拿。我想想,那张提货单的存根放在哪儿来着……”
  

  

  

  
  老芬里一边说一边弯下腰一通翻找,最终从格架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
  

  

  

  
  雷恩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纸展开,摊平在桌面上。
  

  

  

  
  其上用规定格式书写着约定某日提货数量几何云云,下方则是老芬恩与另一个人的签字。
  

  

  

  
  雷恩将手指点在签名处,慢慢念出了那个名字:“……玛丽?布朗。”
  

  

  

  
  雷恩:“……”
  

  

  

  
  眼前一黑。
  

  

  

  
  这个名字实在太常见,以至于在白泉港的市集上喊一声,估计得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女性回头。
  

  

  

  
  艾德兰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有点沮丧,连额前翘起的几缕头发都耷拉了下来。雷恩忍不住伸过手去,揉了揉他的发顶,试图安慰道:“至少可以确认,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
  

  

  

  
  ……摸了一手草木灰。他连忙收回手,在空气里疯狂甩动。
  

  

  

  
  眼见他龇牙咧嘴到处甩手的做派,艾德兰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雷恩甩着手,歪着头看他的笑容,嘴角也跟着翘起来。“这就对了,你笑起来那么好看,就不要总是不开心了。”
  

  

  

  
  既然逗乐艾德兰目的成功达到,雷恩便也不再甩手,他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既然已经找到线索,那我们走吧?”
  

  

  

  
  艾德兰便也起身,不忘朝老芬恩也笑笑:“多谢您了。”
  

  

  

  
  老芬里连连摆手,脸上却藏不住得意,一路将二人送出店门,雷恩与艾德兰都走远了,还站在门口挥手:“再来啊,尊贵的施法者大人,还有他旁边那个Alpha!”
  

  

  

  
  太阳渐渐开始西斜。好在五月的白天还很长,离天黑还有一会儿。街上没什么人流,大概仍聚集在市集里。远处传来吟游诗人叮叮咚咚的琴声,和烤面包的焦香混在一起,在暖洋洋的阳光下飘来飘去。
  

  

  

  
  雷恩和艾德兰没有叫马车。肩并着肩慢慢往回走,艾德兰嫌太阳晒,又把兜帽拉到了头顶,帽檐压得低低的,从雷恩的角度俯视过去,只能看见一小截尖俏的下巴。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暖烘烘的石板路上,一长一短,挨得很近。
  

  

  

  
  路过酒业行会的时候,倒忽然热闹了起来,大概是正赶上傍晚的交易收市。
  

  

  

  
  酒业行会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大开,紧接着,门内涌出一群商人和掮客,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每个人却都夹着一沓货单或者契书,三三两两地散入街道。
  

  

  

  
  酒业行会集散着全白泉港最好的美酒,这些人分明从酒业行会出来,身上却没带着哪怕半点酒气,他们的表情全是精力高度集中过后的疲惫与松弛,嗓门却还不肯收。有人在说今日滴金酒的价格又涨了多少,有人在吹嘘自己上个月囤的那批货翻了倍,有人扯着嗓子约同行去对面酒馆喝一杯。
  

  

  

  
  人群从他们身边流过去,带起一阵混合着纸张、墨水与汗水气味的风。雷恩侧过身,护着艾德兰往路边让了让,艾德兰兜帽的帽檐被带得晃了一下,他伸手就要去扶。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抱怨意味的声音远远地从人流里飘过来。
  

  

  

  
  “……布朗小姐也真是的,每次都卡着散场前最后一刻钟来,催命似的。她当行会是她家开的?”
  

  

  

  
  “忍忍吧,毕竟现在在白泉港这片土地上,唯独她手里有现成的滴金酒!就算她卡着最后一分钟来,谁敢不接待她?”
  

  

  

  
  雷恩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艾德兰扶着帽檐的手停在半空中。
  

  

  

  
  远处交谈的人则全然没有察觉。那是两个穿黑色色外套的年轻办事员,怀里各自抱着一摞几乎要顶到下巴的文书,正满腹怨气地说着什么。
  

  

  

  
  高处钟楼上远远地响起报时的钟声,两个黑色外套的办事员与他们的谈话声音一起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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