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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如祭河神的祭品,心中生起视死如归的勇气。
恶龙啊。
见就见。
暝暝暮色早已褪尽,揽月庭内各处点灯,将庭内照得宛若白日。灯色昏黄,飘雪惨白。
人行庭中,倒似不知不觉,一脚踩进了戏台。
姜晚披着斗篷,在茫茫扑眼的雪粒子中,得见贺氏公子。
雪夜,她看清了,贺嘉树舞的不是剑。
而是比成年女子还要长的一柄刀。
形如禾苗,刀身修长。
贺嘉树双手换刃,身形脚步相应,以步催身、身催刀往,刀随腰转。
数息之间,刀锋刀刃屡次贴身而转,压身而出,
时而双龙出海,横扫六合;忽起鹞子翻身,竖斩乾坤。
飒沓流星,刀影劈雪。
贺嘉树于冽冽光影中收势,右足后撤,屈膝下蹲,左足内扣,双手反手将刀挂在肩上。低头看地。
刀尖越过另一侧肩头,曲指雪地。
刀尖坠落的一片雪,在冰冷锋锐上缓缓铺展开融化。
顺着刀尖,水珠滴落。
凝结出一滴寒光。
而后,贺嘉树转低看刀势为站姿。
白雪覆头,苗刀被他收起。
姜晚看见了他的模样。
美。
比所有戏园子客人说的都要美。
雌雄莫辨。有种神性。
皮肤白皙剔透,神像临世,沉静漠然。
风起,几缕碎发扬在眼鼻之间,
瑞凤眼薄卧蚕,眼中无甚波澜,只有冰冷阴鸷的打量。
姜晚细看,又觉得他的目光不曾为谁停留过。
只是在看风、看雪。
清冷一词,描他太过亲和。
贺嘉树一身黑衣,凛冽拒人千里外。眉覆雪,有的融化了,他的剑眉显得黑白相错。
他是神庙中参天高树,
不知千年万年,见证多少通仙祭司来往生死,
不知被挂过多少红线,承载付多少人的痴愿妄想。
屹立而让人生畏,令人不敢轻慢。
姜晚想到了娘曾唱过的戏本。
??龙姿凤采,非寻常佳公子所能及也。
脚下是柔软雪层,头顶是圆弧夜空,姜晚抬眼望,人头晕,雪倒卷而飞,人与雪一起被倒吸进夜幕。
她后退两步,经由小厮搀扶才站稳。
姜晚的嘴唇碰了又碰,像被什么扼住了脖颈,良久才能吐字成语。
“这……这个哥哥,我在哪里见过的。”
小厮无语凝噎,一脸“这套近乎的法子太过老套”的嫌弃。
不知多少慕艾公子的佳人用过。
可曾见公子为谁驻足?
他心中有文道有武道有责任,有妹妹,但没有男女之情。
不同于小厮的皮里阳秋、偷翻白眼,
当事人双方都被莫大的悲伤所笼住,
贺嘉树看小女孩,犹忆雪夜死在怀中的妹妹,那一寸寸凉透僵硬的触感,穿越京城万里,穿越数日时光,来到他身边,扎得他此刻万刀搅心,恨不能以身相替。
一声“阿泠”冲到嘴边,却被他控制住了。
眼前人并非阿泠。
容比双子,可神韵不同。
他分得清。
贺嘉树恍惚片刻,又自嘲勾勾唇。
分明带笑,
竟有种睥睨天下的威势,不顾人死生的骄慢。
“你便是姜晚?”
姜晚蹙紧眉头,
连声音也似乎在何处听过,声若震洞箫。
那说不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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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的熟悉感,带给姜晚的,是说不尽道不出的委屈。
委屈他为何说话这样生疏。
到底何时见过?偏想不起来。
莫非戏文里唱的,前世的冤孽债?
与此同时,她又有种没来由的预感。
他们注定是会分开的。
这预感令她生不甘、生怨怼、生怖畏。
贪吃痴慢疑,五毒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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