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两个男巫加起来三百个魔咒,不如麦格一句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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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没看他。他的背靠着门,双臂交叠在胸前,像是要抱住自己,又把这姿势做得像防御。他的脸是白的,眼是黑的,整张脸像被凿过一刀。
他听见雷古勒斯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你也不知道,是不是?”
雷古勒斯偏过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复杂,一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一半是对面前这个家伙的怨恨。
他们差一点就都以为萝莎莉亚真的会死。结果是这样一件事。他觉得整间走廊都在转。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真是……我像个傻子一样被露露从床上拽起来。
我衣服都没穿,满脑子都是血。然后麦格说这只是……”他没把那个词说出来,像怕宽了裤子被人听见。
斯内普终于转过头。他看雷古勒斯,看得又深又慢:“我也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雷古勒斯苦笑,“你是地窖里面泡大的。我他妈也是。我们俩加起来,一个魔药一个黑魔法,连她来例假都不懂,一道寝室门口就被赶出去。要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俩就是全英国最新出炉的废物。”
他说完,自己先出了一口很长的气,滑到地板上坐下。
斯内普没有笑。他不知道该拿这些情绪怎么办。它们太新。新得像她床单上那抹他第一次没看明白的血。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麦格走出来,把门在身后带上。她已经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晨袍,头发虽然梳得不齐,但比深夜刚起时多了几成庄重。她先看了看地上的雷古勒斯,又看了看还杵在门口的斯内普。
然后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到了离那扇门稍远一点的地方,朝斯内普勾了一下手。
“你跟我来一下。”她说。
“她人呢?”斯内普没动。
“睡了。”麦格说。她放低了声音,“我给她施了一点安神咒,很快就好。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
斯内普没动。
麦格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容忍、有理解,也有一点多年教职生涯里练出来的、对男性普遍无知的无能为力。她叹了口气:“你这一身,也去换一换。到楼梯口等我。”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袖口处沾了血,是刚才抓她手时蹭上的。已经干成暗褐色,像从她身体里偷出来的一小块夜色。他的喉咙又紧了一下。
他最终跟上了麦格。
霍格沃茨还没有亮透。南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雨已经停了,屋顶的滴水像谁在极细致地给黎明断句。
麦格站在一扇拱窗下,拢了拢睡袍,转过身来。
“你不是普通男学生,我也不是个有兴致给人当母亲的人。”
麦格说,“但这件事,我觉得该由我跟你说清楚。免得下一次露露再哭着把你从地窖拽出来。你要是不懂,将来她每次都不好受,你也不会知道该做什么。”
斯内普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像在被训。
他头发乱着,下巴上还沾着夜里没消的冷气。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得厉害:“你告诉我是什么。”他隔了一下,又补一句:“我是她的监护人,也是她以后的男人。我需要知道。”
麦格在那一瞬间差点没绷住。
她咬了咬牙,把笑意死死按在喉咙口。她知道这男人不是在说笑,他的表情像在背一剂新魔药配方。她要真笑出来,他这辈子不会第二次开口问这些。
“首先,这叫月经。”
麦格说。她讲得极慢,像在课堂上讲一种会让人致幻的植物,每一处都重要,每一处都不能跳。她告诉他,这是女性生理的正常环节,不是病,不是咒,不是外伤,也不是该遮遮掩掩的罪过。从初潮之后,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周期,身体会为可能到来的生命准备一层组织,当生命没有到来时,它便从体内脱落排出。所以血是正常的。疼痛是正常的。疲惫是正常的。情绪起伏也是正常的。
她说:“她来的时候,会疼,会怕,会羞,会忽然想哭。”
她顿了顿,看着他,“你以后要接住的,不只是一条床单。是她的害怕。她从小一个人怕了太多东西,你不能让她在长大的路上,连自己身体都害怕。”
斯内普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手在身后慢慢收成拳。
等麦格中间喘口气时,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让麦格差点咬着舌头的话:
“以后每个月,都要这样?”
麦格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任何嘲讽和玩笑。
黑眼睛里是真正的不解,混合着一种快要溢出底的、不忍想象的东西。他好像直到现在才完全理解,“每个月”意味着她还要在未来很多很多年里,反复经历那种被血泡醒的夜晚,而他不能替她卸掉这份疼。
他不能。他被允许站在门口,却不被允许替她受。
“对。”
麦格说,笑得有些无力,“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大多数时候,大体上,一个月一次。”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不能不来吗?”
这一次,麦格到底没忍住。她发出一声极短的、又气又笑的气音,像谁把一壶刚烧开的水往她鼻子里一泼。
她伸出两根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抬头看他,眼睛里的血丝和笑意搅在一起。
“不能。”她说,“你当这是什么?是你魔药室里的月长石粉,想不磨就不磨?西弗勒斯,你真有本事。”
她转身,从旁边一张矮柜抽屉里抽出一本书,朝他怀里一塞。那书不厚,褐色布面,上面用烫金的字印着《男性和女性生理常识》。
还是霍格沃茨医务室的教学用书。
“拿去。”
麦格说,压着嗓子,一字一顿,“给、我、恶、补。”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书名,又看麦格,张了张嘴。他大约想问“这书和魔法有什么关系”,但麦格的眼神已经是“你再问一句,我就把你舌头钉在黑板上”。
他硬生生把话吞回去,只“嗯”了一声,声音木得像刚从一场审判里被判了活罪。
麦格摇着头,转身走了。走三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别只读女生的那几页。你自己的那几页,也该看了。”
她走了。留下斯内普一个人站在晨光里,怀里抱着那本书,像抱着一道他此生从未被教过的咒语。
天大亮时,霍格沃茨活了过来。
礼堂里照例是新一天的热气与嘈杂。几群低年级学生从门厅外冲进来,书包甩在肩上,争着去够刚出炉的蜂蜜面包。
没有人知道昨夜地窖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个总板着脸的魔药学教授曾在凌晨的宿舍里,被一床血吓丢了半条命。
萝莎莉娅没有去上课。麦格用一道正式得挑不出毛病的请假条把她今天的话免了。
她躺在那张被清理干净的床上,盖着露露新换的、熏过一点干薄荷和旧茶巾气味的被子。她的脸已经恢复了一点血色,只是眼下还青着,下腹仍一阵一阵地坠疼,像有个极轻的小雪球在体内滚来滚去。
露露在隔壁和房门之间跑了不下五十回。她最终没忍住房门“吱呀”一声,溜了进来。
她先跪在床边,把小姐的小腿托起来,放在自己怀里,用两条短而有力的胳膊把人一整个裹到床中央。然后她站直身,叉着腰,用那种又细又颤、却比谁都有主意的声音说:
“露露查过了。厨房有老姜,有红糖。阿福从霍格莫德买来过冬的干玫瑰,正好还剩半包。再加上一撮小豆蔻,可以煮水。小姐在里头搁一点蜂蜜,能暖,能安神。”
萝莎莉娅“嗯”了一声,眼皮掀了条缝:“露露,你昨晚是不是吓坏了?”
露露的耳朵“唰”地塌下来。她把脸埋在小姐身侧的被褥里,好久才说:“露露以为小姐要死了。露露撞翻了一个接雨水的旧桶。露露的鞋跑丢了。露露现在脚趾头还肿着。”
萝莎莉娅抬起手,够到她的耳朵,揉了揉。她发现露露浑身还在轻轻打摆子,像一晚上没停过的井水在慢慢把后怕排出来。
“我死不了。”她说,“麦格教授说,这叫长大。西弗勒斯也知道了。你不许再哭。”
“露露没哭!”露露抬起头,眼睛红得像两盏漏风的灯。
萝莎莉娅笑了。那笑很弱,像初春第一朵从雪壳里抬起头的小花:“我知道。你就是跑得太快了。”
下午,斯内普来了。
他先去了医务室,又回自己办公室待了一个钟头。再出现在她门口时,他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用老姜煮的红糖水,一小碗去核的蜜渍红枣,和一碟露露无论如何也不肯在上面多放糖的粗麦饼干。
他站在门外,不进来,只用指节叩了一下门板。
萝莎莉亚歪在床上,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你肯来了。”
“我上午有课。”他说。
“我知道。”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可你昨晚说了,你不走。”
斯内普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玫瑰姜糖水的气味漫出来,把除了房间里的血气都盖下去了。
他站在她床边,垂眼看她,脸上像冻了一层新霜,又像烧过一遍后没人翻的炭。他沉默了一下,说:“我没有走。是被麦格赶出来了。”
她“扑”地笑出来,又疼得缩了一下手捂肚子。他看见,脸色立刻变了,想上前又停住。
“笑不笑都得疼。”她有气无力地说,“麦格教授说你以后要恶补。你补了吗?”
斯内普的表情像吞了一整根活树皮。他伸手从袍子里抽出那本书。已经翻过。前面有三页折了角。
其中一页上还留着他用灰黑色墨水写的一行极小极小的字,萝莎莉亚偏过头去看,只看见一个词:“周期”。
“你在批注。”她眯起眼。
“我没有。”他“啪”地把书合上,塞回袍里。
“你明明就折了角。”她不依不饶。
“书是麦格塞给我的。我打开时它就这样。”
斯内普拉开床前的椅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