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十二岁女孩一句话,霍格沃茨地窖蝙蝠走进麻瓜理发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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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慢。经过蜂蜜公爵时,雷古勒斯停下来,买了一小罐柠檬雪宝,也不说给谁买,就那么拿在手里,像握着一枚还没送出去的、甜得发酸的理由。斯内普没问。他们之间不需要问。
走过霍格莫德主街北段,人声渐渐稀疏。路边那棵老接骨木在风里簌簌地响,像在翻一本受了潮的旧历书。
“西弗勒斯。”雷古勒斯忽然开口。
“嗯。”
“有些话,我昨晚就想跟你说。”
他停了一下,像在寻找一个足够轻、又不至于被风吹散的开头,“萝莎莉娅很喜欢你。”
斯内普的脚步没停,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像被路边哪片过亮的水洼刺到了。
“我知道。”他说。
“不是孩子对大人的那种。”
雷古勒斯说。他说得并不急,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由多年观察和细节印证的事实,“她昨天出门,从男装店出来,给我讲了你的袖子。左右各几根线团,脚后跟的袜子怎么破,头发长了怎么不剪。她连你该买什么样的梳子都想好了,齿要宽,木头的,不扯你。末了还说,她以后要当你女朋友。”
斯内普的步子终于顿了一下。极轻的一下,轻得如果没有并排走,根本看不出来。可雷古勒斯看见了。
他看见斯内普的半边脸被午后幽微的光照出一层极淡的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尖。
“她昨天哭成那样,和你说的就是这些。她不是没心没肺。”
雷古勒斯把柠檬雪宝的罐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我当妹妹看的人,整天琢磨怎么给你补衣服、修头发。西弗勒斯,你扪心自问,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我知道。”斯内普又说了一遍。他的声音里有一点极淡的、差点就被风带走的沙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又将目光移开,像通了电一般被烫了一下,“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她在想什么。她在想什么,我早明白了。只她现在还小。我能做的,是别让她后悔。”
“她不会后悔。”雷古勒斯说。他忽然偏过头来,灰蓝色的眼睛认真得有些逼人,“西弗勒斯,你信不信,昨天晚上,她最难受的时候不是简家人说那些话,而是他们一出现,把她拉回了那些觉得‘自己没人要’的旧年份里。你总说等她。你有没有想过,她也在等你,等你信心满满地出现,像她好几次跟你说过的那样,而不像个只会熬药的旧袍子。你要光靠熬药和站在她门外,一百年也还是这个位置。”
斯内普终于别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站在一棵老梧桐下,风从北边过来,把雷古勒斯额前的黑发扫得有些乱。
斯内普的黑眼睛往下沉着,里面有火丝,却不见烟。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斯内普说。
“因为我昨晚没守好她,你没在,麦格气得差点冲去伦敦。
我们谁都没睡。”雷古勒斯直视他,“你是我唯一真正信的人。也是我唯一敢把这些话抖出来的人。”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久得连树上的叶子都像屏住了呼吸。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窖裂缝里漏出来的:“她知道我也……”
“她知道。”雷古勒斯说,“她比我们这些大人还清楚。她什么都看得见。你记得吗,你买那件月白色衬衫那天,我陪着她。她站在货架前,认认真真找袖长。她记得住你所有旧衣服的线头数。她要是能看见你穿这身,也许病早就好了一半。”
斯内普低下头,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所以我今天穿来了。”
雷古勒斯愣了半秒。然后他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风里扬开,一下子把他们之间沉甸甸的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笑得两肩发颤,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柠檬雪宝。他用那铁皮罐子轻轻砸了一下斯内普的肩膀:“你还说什么‘改天’。你早就听进去了。”
斯内普没笑。他微微侧了侧脸,耳尖的红色烧到了耳朵根。他抬手把肩头那一下拂掉,冷冷道:“衣服傻。我只是穿了一下,因为她挑的时候花了钱。”
“那你的新袜子和新内裤还没买?”雷古勒斯挑衅地扬了扬眉,“她可不记得你的内裤。”
“闭嘴。”斯内普喉咙里滚出两个字,转身往前走。
雷古勒斯在原地笑了一会儿,才快步跟上去。风更大了些,却不再凉得发慌。他们走出主街,拐进通往对角巷的一条近路。
麻瓜街上的理发店
“你说她这几天,最恼我什么?”
斯内普突然问。他问得有些费力,像在把一句生锈的话从舌底拖出来。
“你这头头发。”雷古勒斯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都说得那么直白了。”
“那就去理。”
“你……”雷古勒斯差点哽住。他以为刚才说得再明白,真听到斯内普主动说“去理”时,还是有种看见幽灵拿起梳子的惊悚感,“那也得找家不?嗦的店。”
“你带路。”
斯内普说,“买些穿的。你也是。”
“我?”雷古勒斯指了指自己,“我衣服多的是。”
“你去沾点人气。萝莎莉娅说,我们三个走在一起,像三个不会生活的人凑一桌。她长大要真让谁拐了,那也是我们先把自己放倒了。”
斯内普冷着脸说,可他耳尖的红还没退干净。他说得极快,像是在复述一段从萝莎莉娅那里听来又记了很久的话。
雷古勒斯眯起眼,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被萝莎莉娅吃死之前,已经被萝莎莉娅的只言片语改造成了一个更烫的人。
他不再多话,带他沿着一条巷子拐出去,去了一条不算热闹的商业街。那里有几家店,卖的麻瓜衣服剪裁不错,也有家铺面很小、但手艺干净的理发店。
理发店门面只有两把椅子,一面玻璃窗前摆着一排旧吹风机。橱窗上挂着一块用粉彩笔写的小黑板:“老人打折,学生打折,急着站讲台的教授不打折。”
雷古勒斯看着那块黑板,低声念完最后一句,差点又笑出来。斯内普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进去吧。”雷古勒斯先推开门。
门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一响,里头一个上了年纪的、头发花白得像鸽羽的麻瓜店主抬起头,冲他们丁宁地笑:“两位先生剪头?”
“他剪。”雷古勒斯把斯内普按到靠里的那把椅子上,“把后面打薄,别挡眼睛。鬓角不要推太高。整体……精神点。”
斯内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像要把雷古勒斯现在这得意洋洋的模样记进账去。
老店主抖开围布,仔仔细细地围好。他拿起喷壶往斯内普头顶喷水,又用梳子慢慢把黑发梳顺。那头发被水一压,服帖地垂下来,露出他有段时间没让人看见的额头。
老店主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忽然说:“先生头发真黑,像墨水泡的。不剪总看不见眉毛,会长霉的。”
斯内普眼皮都没抬。雷古勒斯憋得肩膀发抖,索性转身看街上的行人。剪子咔嚓咔嚓地响,黑发一绺一绺落到围布上,又滑到地上。
斯内普始终没动,像一尊被按在理发椅上的坏脾气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老店主取下围布,用软刷把他后颈扫干净。镜子里的人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两鬓利落,额发不再遮眼,长脸的冷峻线条全露出来,像一把被从旧鞘里重新擦亮的剑。
雷古勒斯从橱窗边回过头,看了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赞许,但没有说话。
“这样好。”老店主绕着他转了一圈,像在欣赏自己的手艺。
斯内普站起来,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钞票放在柜台上,也不等找零,转身就往门外走。雷古勒斯跟上去,嘴角还带着没撤干净的笑:“你现在这个样子,至少看起来不会把学生吓哭。”
斯内普冷哼一声。
他们又去了那家男装店。斯内普这次没让雷古勒斯指手画脚,自己从架子上抽了两件深色的高领内搭和一件厚呢开衫,又拿了三条新的袜子,两条深灰、一条纯黑。
雷古勒斯也挑了一件浅灰的薄针织,说是没有理由,只是不想再让萝莎莉娅在下次回伦敦时,用审视的目光把自己从头看到脚。
“你像是成心要让她笑。”雷古勒斯在试衣间外说。
“她笑不笑,不关衣服的事。”
斯内普对着一面镜子,破天荒地动手把领口翻得齐整些,“只是我不想再让她站在店里给我数线头。我自己的事,我该自己弄。”
雷古勒斯靠在镜边,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早这样,她昨晚未必那么难过。”
斯内普从镜子里看他:“她昨晚难过,不是因为我。”
“不完全是。”
雷古勒斯不让他打岔,“但我敢跟你赌十个加隆,若你几天前就把自己收拾成现在这样,再出现在她面前,昨晚她至少有一个边角是亮的。她哭,是觉得旧事压过来。她没看见你真要改变,才更难受。”
斯内普没再说话。他把新买的开衫套上,镜中那张脸因为利落的发型而显出几分他从不肯承认的好看。他理了理袖口,把旧外套搭在臂弯,转身道:“赌就赌。这十加隆,我挣定了。”
他们带着纸袋在傍晚七点前后回到霍格莫德。
天还没有全黑,最西边的云被最后一点日光烧成一种灰紫色,像被雨洗过的旧绒。
雷古勒斯要去一趟格里莫广场,说哈利那孩子今日一直唤他,小矮星彼得的案子开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