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个小孩睡觉,三个百岁老人站岗,黑魔王也只能睡走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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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莎莉亚坐在下面,举着手问她:“教授,星星会哭吗?”她张了张嘴,想说“不会”,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音也发不出。
  

  

  
然后她惊醒过来。
  

  

  
床上的萝莎莉亚动了。
  

  

  
那是一下极细微的、像雏鸟顶动碎壳的抽动。麦格立刻俯身,屏住呼吸,低声叫她的名字:“萝莎莉亚,萝莎莉亚,能听见我吗?”
  

  

  
萝莎莉亚没有睁眼。她的眼皮只掀开一条线,里面是灰蒙蒙的暗绿,瞳孔深处的金色微光几乎熄灭了,只剩一点极弱的、像灰烬之下的火星。她的嘴缓缓翕动,发出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卷头发……的阿姨……”
  

  

  
麦格的心像被针尖刺了一下。她强忍着,把耳朵靠近:“你说什么?卷头发的阿姨?”
  

  

  
“贝拉。”
  

  

  
萝莎莉亚的声音轻得几乎与呼吸重合,“叔叔……叫罗道夫斯……叔叔说,阿姨叫贝拉……他说他是……罗道夫斯。”
  

  

  
她的呼吸陡地急促起来,嘴唇开始哆嗦,像在复述一个被凿进记忆里的伤口。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大得让麦格看见那里面倒映出的不是病房,而是翻倒巷破屋里那盏鬼火一样的烛光。她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重击了一下,整个人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尖、极细、被彻底拉断的抽泣:
  

  

  
“伊利亚斯爷爷……”
  

  

  
然后她不动了。像一根被拉得过紧、终于断掉的弦,彻底沉进了昏死里。
  

  

  
麦格猛地站起来。床单被她的膝盖撞得滑下半边。她的双眼红透,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用那双总在课堂上纠正学生发音的手,颤抖着把萝莎莉亚脸上的乱发一根一根拨到一边,一下一下地按着她的小手,像在摩挲一片快要化掉的冰。
  

  

  
“你会没事的。”她说,声音从牙关里挤出,带着某种近乎粗暴的坚决,“你会醒过来。你要继续问我星星冷不冷。你要骑着扫帚在走廊里撞飞皮皮鬼。你要把麦格教授的红茶变成葡萄汁。我会假装骂你,但我会笑。”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她的眼角有了泪。她没有去擦,只让它们掉下来,落在孩子微凉的指尖上。
  

  

  
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邓布利多走进来,身后跟着伊利亚斯。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被同一阵风推进来的。麦格没有回头。她只是把斗篷重新掖好,用那种带着明显哭腔却依然强硬的声音问:“抓到了吗?告诉我,抓到了。”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走向窗边,从窗帘的窄缝里往外看。夜里的伦敦像一块被雪水泡糊的黑布,只有几粒路灯在远处发着虚浮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才说:“傲罗在翻倒巷找到了那间屋子。门半开,里面没人。东侧雪地上有一道很浅的拉拽痕迹,像是他们把你找到前的那一刻,改变过藏匿地点。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他们。但现在,魔法部还没有抓到人。他们逃了。也许是连夜离开了英国。也许在哪个旧宅子里舔他们的牙。”
  

  

  
“逃了。”麦格重复,声音像把一块冰放到火里,既冷又裂。她抬起脸,眼睛却看着伊利亚斯。
  

  

  
伊利亚斯站在床尾。他从进来起,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始终盯着萝莎莉亚不安的脸,像在数她每一下试图从昏死中挣脱出来的呼吸。
  

  

  
许久,他开口,声音像被雪水浸透的旧羊皮纸:“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这两个名字,我记下了。每一笔,都记在这里。”
  

  

  
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前额,“我不会用魔杖去追他们。魔杖追不上,魔法部也抓不着。我用别的法子。这法子慢,但它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走到哪儿都甩不掉。”
  

  

  
麦格望着他。她第一次发现,这个总在谈“消失”的老人,他的愤怒不是那种爆裂的、瞬间释放后就熄灭的火,而是一种沉默的、向内燃烧的、把所有灰烬都留在自己体内的东西。
  

  

  
那种东西一百五十年里从未真正释放过。现在它醒了。
  

  

  
邓布利多从窗边走了过来。他的脸上看不见任何多余的表情,像被夜深了以后的那层霜轻轻盖住。
  

  

  
他站在伊利亚斯与麦格之间,沉默片刻,轻声说:“今晚我们守着她。傲罗的事,天亮后再说。没有凶手能跑过良心。如果他们没有良心,那就跑不过一个被撕碎的早晨。”
  

  

  
深夜的圣芒戈,静得不像人间。
  

  

  
麦格不肯走。伊利亚斯也不肯。邓布利多最终也留了下来,把角落里的两张矮凳并在一起,半靠着墙,眼镜取下来搁在膝头。
  

  

  
他的眼睛闭着,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在听。听楼外雪声,听廊间风声,听病床上那个孩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噩梦里轻轻挣一下。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极细的线牵动三个守夜人。
  

  

  
天快亮时,伊利亚斯忽然走到门口,停了一停。
  

  

  
“她说了名字。”他说,“贝拉。罗道夫斯。她没说为什么不尖叫。一个五岁的孩子,痛得滚在灰里,还知道记住折磨自己的人的姓名,一句一句带回给我们。这孩子……”
  

  

  
他停了几秒,语声像极了铅,“她比我强。”
  

  

  
他走出病房,沿着冰冷的长廊一直走到西边的露台。露台上堆着雪,铁栏杆挂着一道一道冰凌,像一排被冻住的泪。他站在露台边缘,望向远方。天还没有完全亮,伦敦被雾和雪裹成一片灰白。
  

  

  
他冷,手指发麻,但他没有去搓。他只是定定地站着,像在等天际第一道霞光,也像在等一个从北边来的人。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家族里会有一个妹妹,不知自己的血会流进另一片大陆,不知道一百多年后会有个孩子被扔在雪地里,用一句“星星不冷”把他钉回这世界的痛处。
  

  

  
风中有什么极其微弱的变化。像一种非常非常轻的脚步声,远得还没有到场,却已经被空气预先知晓。
  

  

  
伊利亚斯没有回头。但他终于把身体转过来,面向北边,像一座在雪夜中缓缓转动的古老风车。
  

  

  
他来了。
  

  

  
走在前面的男人高而瘦,披着一件由两条灰毯缝成的长氅,雪白长发披在肩后,胡须被风一吹,像一小片扬起的白色火焰。
  

  

  
他身后的女人穿着灰袍,发髻素银,安静得像他落在雪地里的影子。伊利亚斯一眼就认出了那种步伐??不是纽蒙迦德的囚徒,也不是当年欧洲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而是一个被三十年海风磨去多余棱角、却仍然锋利如刀的人。
  

  

  
盖勒特?格林德沃在离他七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先是望了望伊利亚斯的脸,然后整了整长氅的领口,双手垂在身侧,缓缓弯下腰去。
  

  

  
那一躬鞠得极深,久到雪片落在他的肩头,又顺着长氅滑落。他直起身时,蓝眼睛淡得透明,像两块被日光从背后照着的冰。
  

  

  
“舅舅。”他说。
  

  

  
那个称呼落进清晨的风里,像一枚被埋了近百年的种子,忽然顶开冻土。伊利亚斯没有答话。他站在原地,像一个等了很多年、却忘了自己究竟在等什么的人。
  

  

  
盖勒特没有避让他的目光。他的声音有些哑,却比北海的风更稳:“您的姐姐,艾莉诺?阿什沃斯,是我的母亲。她嫁入格林德沃家那年,您已经离家多年。母亲到死都在说一句话,一定要找到舅舅。”
  

  

  
伊利亚斯的下颌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盖勒特,落向他身后沉沉的雪幕,仿佛能从那里面捞出久远的旧事。
  

  

  
他想起菲尼亚斯在校长画像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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