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天谴女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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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秦桢抬起眼。
"她娘家族里说她'未嫁做官、败坏门风',趁她回乡勘验女户,三更半夜把人扣了,告身、印信、官凭,统统搜走。"赵奉议一字一句,"族里已经收了邻县一个老孝廉的聘礼,说是……说是月底就把人嫁过去冲喜。济州州衙收了族里的银子,竟说这是人家的'家事',不管。"
秦桢接过信。信纸皱巴巴的,边角有干涸的水渍,想来写信人是拼了命才递出来的。纸上只写了短短几行:官可以不做,命也可以不要,只求上官知道??周某没给特科丢脸。
她沉默地把信放下。
"还有。"赵奉议又抽出一封,"单州三户立了女户的寡妇,田被原夫家连夜犁了,说是'女人名下的地,天也不认'。曹州两个考过初试的姑娘,家里把书烧了,人锁在屋里,放话'再敢提考字,就当没生过'。濮州、广济军……到处都是。"
他喉头滚了滚,又压低声:"京畿还有个在陈州做主簿的,头一批特科出去的。家里送信说她娘病重,骗她回去,一进家门就落了锁,逼着写辞呈。她不肯,在墙上用血写了四个字??'我不回去'。检正,她娘……根本没病。"
秦桢捏着信纸的指节,一点点泛白。
她能想见那些宅子此刻的模样:门闩插上,妆奁收起来,官身文书被族长或父亲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张废纸。姑娘们哭也好,闹也好,血写也好,在那扇门里,都不过是"家里的事"。她前世,就是在那样一扇门里,把一生烧尽的。她拼了这一世要做的,本就是让普天之下的姑娘不必再去撞那扇门。如今天只旱了几个月,那些门,就要一扇扇重新关上了。
"赵主事。"她睁开眼,声音反而极静,"把这些信,一封不落,都收好了。锁了谁的女儿、夺了谁的告身、撵了哪一处学,按州县,一户一户,记成册子。"
赵奉议一怔:"检正要这册子做什么?"
"记下。"秦桢道,"等这一关过去,咱们一户一户,上门去,把门再给她们打开。"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说出那句最难听的:"检正,下头传,说这一回不是闹着玩的。说天上这一旱一蝗,是……是咱们这些人招来的。好些从前帮着咱们的地方官,如今也缩了,都说'犯不上替几个女人,跟天对着干'。"
屋里很静。
秦桢一封一封翻着那些信。
信里有墨兰,自特科后在崇文院校书,文章正被一班老儒指为"妇人之文,不足传世";有华兰,在内廷改宗妇之制,婆家的老封君连写数信骂她"不守妇道、丢尽袁家的脸";有外放各地的女官,有的被同僚架空,印信锁着取不出来,有的被堵在驿站,驿丞竟敢不给她们支应口粮。一封信的末尾,沾着半枚泥手印,写信的姑娘显然不识几个字,是请人代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