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油尽灯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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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秦桢只远远见过公主赵宁一回。
那是在福宁殿外。赵宁一身素衣,跪在殿外的丹墀上,已经跪了大半日,要进去侍疾。管事的内侍拦着,说娘娘有旨,公主万金之躯,不必在病榻前熬着,回去歇着。秦桢听见那内侍劝到后来,声音里已带了轻慢:"殿下,这前殿外朝的事,不是姑娘家待的地方。您回去,才是懂事。"
若换了从前,赵宁大约便红着眼圈,默默回去了。
可这一回,她没有动。
秦桢看见她扶着冰冷的阶石,一点一点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我是父皇的女儿。父皇卧病,女儿侍疾,是天底下第一等的道理。我倒要问问??是哪一条规矩,不许女儿守着病父?"
那内侍被问得一噎,讪讪退到一边。
赵宁抬眼时,正看见廊柱后的秦桢。两人目光一触,公主的眼圈是红的,神情却是强撑着的镇定。秦桢没有上前,只远远地,极轻地朝她点了一下头。
赵宁看懂了。她抿了抿唇,重新在丹墀上跪直了身子,再没有让人扶起。
秦桢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极细的一丝。
那颗种子,在最黑的夜里,自己往土里,又扎了一分。
??
传召是在第三日的深夜。
宫里来的是慈寿殿最亲信的老女官,一句话也不多说,只引着秦桢换了辆不挂灯的小车,穿几道侧门,直入太后寝殿。
殿里没有点满堂的烛,只有御榻旁几盏幽暗的灯。
太后刘氏坐在榻前,身上还是那日水阁里的家常道服,三日不见,她像老了十岁,鬓边全白了。可她坐得笔直,那双眼睛在昏灯里,依旧亮得逼人。
"来了。"她抬了抬手,屏退左右,"坐。"
秦桢行礼,坐下。
"今日申时,太医说,就这一两日了。"太后开口,平平静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官家一直撑着,不肯咽气。哀家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一个能放心闭眼的交代。"
秦桢没有作声。
"遗诏的事,哀家心里有数。"太后看着她,"可遗诏是死的,人是活的。一纸诏书出了宫门,有兵的人认,它才是诏;有兵的人不认,它不过是一张写了字的绢。"
"嘉益郡王这几日的动作,你也看见了。诸王在京,串联得厉害;京畿的兵权,一半在英国公这个老将手里,一半……"她顿了顿,"在几个态度还不明不白的都虞候手里。"
"哀家今日召你来,不是要你一个女官去挡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