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力斩乱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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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却盘根错节的能吏。他的儿女亲家在御史台,他的座师是退了二线的耆老大臣,他经手提拔的仓曹、税官遍布运河沿线。这就是常平仓案真正可怕的地方??它不是一个贪官的恶,而是一张用姻亲、师生、僚属织成的网,所有人都在这条船上分一口粮,于是所有人都成了同谋、都替彼此遮掩。两任查账官查不下去,不是无能,是查不动。
"周判官……"三司会审的堂上,周逊被传来时,依旧从容。他身着旧袍,手持笏板,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诸位大人,下官冤枉。一个商妇……一个女子,仅凭几车私商的烂账、几张死人的供词,便要构陷朝中命官?"
他抬眼,目光阴恻恻地越过满堂官员,落在末席那个女子身上。
"秦桢,你可知诬告大员,是什么罪?"
满堂目光齐刷刷看向秦桢。
这是她头一回,在三司会审的公堂上,正面对上这张网真正的主人。
秦桢站起身。她没有穿什么命妇的衣冠,只是一身素净的青裙,可她走到堂中,从袖中取出的,不是一腔激愤,是证据。
"周判官说凭引、商账不足为凭。"她声音清亮,一字一句,"好。那我们不提死人,不提商账。我们只提三样,怎么也赖不掉的东西。"
"其一,封仓。"
"案发到今日,通州、扬州两州的常平仓一直有官兵把守,一粒米未动。我请三司今日便可派人,当众开仓量盘。账上'霉烂折耗'的十万石粮,仓里是真没有了,还是好好地堆着??开仓一看便知。"
周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其二,对银。"秦桢不为所动,"万通船行洗票所得银钱,十万石粮折银约十八万贯。这笔巨款不会藏在床底下。它要么买了田宅,要么入了债主、质库,要么熔成了锭、打上了银楼的戳。我已请开封府暗查了周家近十年添置的田产铺面??周判官一个度支判官,年俸禄米折钱不过数百贯,却在十年间,添了良田四千七百亩、京城铺面十二间。周判官,这些钱,是从哪棵树上长出来的?"
周逊的额头,第一次沁出了汗。
"其三。"秦桢的声音陡然一沉,如同一柄终于落下的刀,"对人。"
"周判官说那张主事、那仓监都是死人,死无对证。可今年八月,通州粮仓上报折耗之前,有一名斗子不肯在虚耗的斗籍上画押,第二天便被安了个监守自盗的罪名,下了大狱,如今人还活着,就关在通州牢城营里。"
"他家里,还留着当年他偷偷抄下的、真实入仓数目的底稿??因为他知道,跟着你们做这种事,迟早要被灭口,他得给一家老小留条后路。"
"这份底稿,杜都事已经派人,连夜取来了。"
秦桢从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