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日立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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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嗤笑，是吏员里最年轻的赵奉议发出来的。





他是恩荫入仕的官宦子弟，在房里跑腿办些轻松文书，素来眼高于顶，最瞧不上的就是这个"靠死人哥哥进来的女人"。





"三日？"赵奉议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她，"秦姑娘，你可知这是户部核了三年、两任查账官都栽了跟头的案子？你在那偏房抄了几日旧纸，便敢说三日理清？"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只是笑声里带着些等着看笑话的轻松。





秦桢没看他，只看向坐在上首、一直没出声的杜衡。





"杜都事。"她微微一揖，"账理不清，是因为查账的人，只盯着这一个州、这三年。"





杜衡眯起了眼："哦？这话怎么说。"





"年年报损耗，年年对不上。可若把这十年里，沿运河这七个州的常平仓奏销并排放在一起看，"秦桢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便会发现一桩巧得不能再巧的事??它们报'陈粮折耗'的数目、月份、说辞，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单看一州，是糊涂账；七州连成一线，便是一本明账。"





满屋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杜衡的脸色变了。





他是二十年的老吏，只这一句话，便知道眼前这姑娘不是在说大话。七州串案??这念头他不是没有模糊地疑心过，可那卷宗浩如烟海，谁有那个工夫、又有那个胆子，真去把十年七州的账一笔笔对穿？





"你要什么？"杜衡沉声问。





"要这十年七州常平仓的全部底档，"秦桢道，"要一名识字的书手帮我誊抄，再要一张能摊开账册的大桌子。"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三日。若三日理不清，不用朝廷斥退，我自己卷铺盖回东昌，绝无二话。"





赵奉议还要再说什么，被杜衡一个眼神压住。





老吏盯着秦桢看了很久，忽然一挥手："把甲字号库房的钥匙给她。赵奉议，你去给秦姑娘誊抄。"





"杜公！"赵奉议脸都绿了。





满屋子的吏员也都来了精神，先前那点笑闹一时都收了。七州底档是何等分量，甲字号库房里封着的，是十年军国钱粮的底子，别说一个新来的贴司，便是在省多年的老吏，没有上头的札子，也轻易踏不进去。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转过同一个念头：杜都事这是把天大的担子，连同那把钥匙，一并压到这姑娘肩上了。





"怎么，"杜衡冷笑，"人家一个姑娘敢立军令状，你连替她研墨抄字都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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