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太仆挪用的军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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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贺将那一束记钱的简推到儿子面前,公孙敬声没有接。





“你看。”





敬声低头,目光只在最上面停了一息。公孙贺看见他并不意外,心里反而往下沉。来报的人方才还说,经手多,未必都是太仆所知,他曾抓住这个未必,叫人再去问。





现在他不须再问旁人了。





“军钱。”公孙贺说,“不是家中给你的。”





“并非全花了。”





“先问谁许你动。”





敬声终于抬眼,说一部分可收回,一部分只是暂用,先前也有待补的支出,若容些时日,并不是一个填不上的洞。他越说越快,像把钱的去处都说出,父亲便能从其中挑一个足够遮住其余的缘由。





公孙贺站起来,手中那枚简落到案下。





儿子本能地去拾。他喝住,让东西留在地上,先答有没有经上许。敬声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很久,才说没有。





外面有人走过,公孙贺转头,见是夫人卫君孺。她站在门边,没有听见前头全部的话,只看见儿子弯着腰,丈夫却没有让他起。





“这是怎么了?”





公孙贺没有说家中说得清,便叫她别管。他让人关上门,将来报的范围说给妻子听。卫君孺听到末尾,先问儿子钱在哪里,敬声又将尚可收回的话说了一遍。





“那就取回来。”她说。





“取回来,也不是原先没动过。”公孙贺道。





她看向他,眼里那点急促的希望慢慢收住。敬声却立刻接,说总比缺着好,家中尚有财物,可以先补,并不须别人替自己承担。他说到这里,公孙贺又叫他停。





“你说自己承担,拿的是谁的东西?替你取、替你送、替你写成别项的人,又是谁?”





敬声嘴唇动了动,没答。他依仗的不只是太仆的印,还有别人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妻子的妹妹是谁。许多事不须每次都把皇后抬出,下面的人看见他,便先替他找一条可以通融的路。





公孙贺从前也知道,只是往往觉得尚未坏到不可料理,训过、催过,事情便过去。如今他看着地上那枚自己没有叫人拾起的简,忽然不知哪一次才是本来可以先拦住的一次。





外面来请示,有司已传,要敬声到案问明。公孙贺问是否容自己先将可还的查清,来人只答须奉命传人,不敢擅缓。





他是丞相,这句话仍不能让它变成明日再去。





敬声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手指抖得系不好。卫君孺走近替他理,他先躲了一下,像觉得在人前还由母亲照料很难堪,下一刻又没再躲。





公孙贺本想再说几句,到门外见来人都等着,只叫他照实答,不许再让别人替自己添一套原不知情的说法。敬声应了,经过父亲身旁时低声说,不要让母亲去求。





他没有说不要父亲求。





门关上以后,卫君孺先去收衣。公孙贺叫她暂不必忙,她回头问,难道到了那里用不着。他没有答,只让她留一份,其余待问清可送什么。





他回到外间,属吏仍候着。军钱的来去不能因太仆是丞相之子便只在家中核,哪些须交、何人曾经手,都得说明。公孙贺让将自己方才知的先报出,没有令把缺额换成家中借用,却又一再追问,若能补足,是否可以另论。





属吏无法给他一个可留在心中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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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若先替太仆备好解释,旁人问的便不只太仆。”那人终于说。
    

    

    
公孙贺看着他。对方没有居功的神色,只有怕这句不说,后头会连自己也说成当时赞同。
    

    

    
“我知道。”公孙贺道。
    

    

    
人退后,他独自将那枚简拾起来,摆回原束。指侧沾了一点灰,他拭去,字却仍在原来的地方。钱挪了多少,谁持印,先后由谁取,明日不会因为他夜里不睡便少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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