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持节入宫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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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的人先拦随从,待看清江充所持的节,才慢慢让开。





江充没有立刻往里走。他让属吏将奉命查问的范围再说一遍,门边听话的人都答明白,才跨过那道从前不能凭自己一句话便进的门。





里面有人来接,先请他稍候,说主人尚未备好。江充问备什么,来人答换衣与收拾。他让换衣的人仍换,收拾的先停,眼下所见什么样,便先留什么样。





一只小器已拿到半空,捧着的宫人僵在那里。江充看了看,里面只是水,示意放回,不必一直捧着。





他的身后,脚步与器物声都比方才轻了。





第一次被皇帝看重,并不是因为他肯等这些人收拾妥。江充记得那次车马犯了禁,道上人传出太子的名,连说话都换成一个劝他别太较真的口气。他仍照禁令处置,太子后来使人解释,说的客气,末尾却是他无法忘记的关系:不愿因此使皇帝以为自己不谨。





那封话未必是威胁。江充如今仍能这样想,却不能据此保证来日继位的人会将这件事也当作已经了结。





皇帝赞他守法时,他站得很稳。今日入宫,节在手中,他却知道那点稳依赖的只有一个人。若这个人病中不再想听他,或觉得他只有一番惊人的话,却查不出有用的东西,他便连眼前这道门也不能再这样进。





属吏问先从哪里起。他让照所报疑处去,不许一入门便将所有屋子都翻乱。宫人拿来出入记,里面的缺处不少,谁临时送过,谁只交到外间,几个说法各不相同。





“这个是谁亲见?”他问。





管记的指向一名年长宫人。那人走上来,说自己只是听前值的人交代,昨日并非自己接的。江充叫将亲见改成转述,属吏抬头,他重复了一遍。





他不肯让一处轻易被问倒的错留在自己要报的东西里。





所请来辨物的人随后到了。此人称能识邪气,绕过房角,便指一处说下面不净。江充问凭什么说,他答气色。身边有人要动手,江充先让将原处形貌记住,再掀覆盖的物件。





下面有旧灰,有细碎木片,没有那人方才所说的成形之物。宫人解释原先修过架子,留下的没扫净。辨物的人又说邪物可以移,不在下面,附近也须查。





江充没有当众笑他,也没有把气色当作已经取到的东西。他让原先修架的人来说明,另问物件有无被动过。等回答的空处,辨物者靠近一点,低声说宫中人心齐,不会任他一问便吐出实情。





“你先说的是此处。”江充道。





“此处有迹。”





“那就记迹,不要写成取到了。”





那人退开,神色不甚好。江充看在眼中,知道自己既需要这类人的说法作查问的路,也不能将每一次看不见都报成已经看见。可若只报看不见,甘泉那边又会问,朕为何仍旧不安。





午间传来的催问,恰恰问这一句之外的事:查到何处,是否还有人借名阻挡。





江充令属吏先回实际经过,没有叫人写已清。传话者听完,问是不是暂且无所获,他停了一下,答只是眼前这一处,还未问完。





传话者领命而去。江充看着他背影,心里那点不快留了许久。同样一句没有,到了皇帝面前,可以是查过了,也可以是江充查不出;他得把未问完跟在后面,才不至只留下前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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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又起争执。一个年轻内侍不肯交出包裹,称里面是自己家人送的旧衣,既未入主人的内间,就与此事无关。属吏已经扯住他,他护着包,衣领被拖开,露出颈侧旧伤。
  

  

  
江充走近,让先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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