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太史公的空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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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朔听了改过,没有将整束交给长者从头代写。自己做过的仍由自己经手,不因着急就把责任推回从前教过字的人手中。
  

  

  
消息并未在这一日止住。
  

  

  
隔了不短的时日,关于司马迁处置的说法一层层来,先是受问与下吏,再有更重的罪刑。窦宁听到有人说可凭财赎,又说他未能以此脱身,里面真有多少手续与条件,她从未亲见,不把街头讲的一笔数当作全部经由。
  

  

  
最后传到的,是他受宫刑而留命。
  

  

  
那一日陆循正坐着誊一件与军国无关的借物,听到以后,笔在半空停了很久,直到墨落到边上。他没有擦去,先把笔放下。窦宁也不知该说什么,他们都知道活着并不是一句可供外人轻巧庆幸的结局,更不能在未问本人时,就称这场刑辱必然为了成一部书。
  

  

  
有人提起太史仍有未完的写述,语气里带着期待,好像人受过刑,往后只须写得更伟大,前头之事就能有一种可接受的去向。窦宁听见难受,告诉来者,书若能写,是作者往后自己承受去做,不是别人今日先替他安排的补偿。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口气重。来者其实也只想找一句不那么绝望的话,她便解释,不是不能盼,只别把盼说成太史因此该受。
  

  

  
平日到抄写处来借书的一人,后来又见到她,先问自己前日说过的是否被记。他不是说太史受刑不实,只怕有人顺着一句来处再问,家中便须解释自己为何知道、为何同她相说。
  

  

  
窦宁请他把所怕讲明,不以自己肯留下便要求别人也须同担。他说不是要替天子或太史改什么,只想知道名字有没有到自己不知道的人手里。她这才答,尚未给外人,若确需保存来处,会说明可核的范围,不将他全家的人也一并列进去。
  

  

  
“那你写我的名字,究竟替谁做了什么?”
  

  

  
他问得直,她一时没答。标一个来处可以使自己的记录看起来负责,也会使一个原只私下说话的人忽然成为别人要找的线头。她不能因为不愿重犯隐去事实的错,便走到另一边,将所有活人的门都打开,称这就是无所隐瞒。
  

  

  
她让对方看自己真正所记,不藏在一句都是为你好后。他读完,指出其中一项并非自己所说,是旁边另一人加的,她当面分开;又将他不愿向外扩散的那段另置,不拿来替别的猜测作证。对方松了一些,仍问今后谁能读。
  

  

  
“眼下只给原本应知这段的人看。不为让一份字显得有据,就把你当众推出去。”
  

  

  
这不是许所有消息都能绝不外泄,她也把做不到说清。对方听完,终于没有再要求她将太史受刑也一并抹去,只请若后面真的有人来问,先将自己何处只是听闻讲明,不让猜测追到家口身上。
  

  

  
他去以后,窦宁将那束重新收妥,没放到谁进来都可随手翻的地方。陆循在旁看,问她是不是又觉得什么都不好做。她摇头,说只是不该以为今天知道一条正确做法,就能让明日所有处境都无须再问。
  

  

  
许芫那日下午来送一件东西,等父亲时想借空处练字。窦宁给她一小片可写的,孩子写错,便急着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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