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李广走错的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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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探第三次回来,仍说那不是应到的地方。
李广没有立刻发怒,先让他说看见什么。枯草、浅沟、几处旧蹄迹,和昨日认过的太像;若说这边是东,走下去又不见先前所报的水草。领路的早已不在眼前,军中没有谁肯举手说自己确实走过这一整段。
赵食其那边也在问。两部合到一处,本来以为至少能多些可以相证的人,如今一问一答,各自知道一截,拼起来却不是一条可以放心往前催的路。李广望着远处,没有单于的营,没有大将军的旗,连当初离开主军时一直忍着的怒,也开始变成另一种无处落手的急。
他受前将军名,最后却出东道,去合右将军。那一封急令已经读过,字不多,哪一字都不会因为自己多请一次便换。他不信自己老到不能在单于面前先战,几十年在边地来回,不是只为等年轻人告诉他,功劳自然另有适合的人。
离营时,他没有把每一分礼数补足。身边的人跟着难过,有人说改道非他的错,他当时听得顺耳,没有让人继续在军中传得满处都是,却也未去逐个问后面的向导能否真认这一路。原以为东道不过回远,马蹄能补;走到今日,才知道不能认路时,再肯使力也未必朝该去的地方。
李广下马,自己走上略高的沙地。风打在脸上,干得眼角发疼。他向左右看,想凭多年远行的经验认一点不曾变的方向,看到的地势却仍没有给他足够把握。他可以在一群迫近的敌骑中辨出最该射倒的一人,眼前却没有一副靶,让他弓一张便把军带回原道。
部属递水,他让先给后来的人。那人说旁的已分,他才接,润过口便还,不肯独自饮尽。身后士卒坐得稀疏,有的低头护着自己那一点水,有的趴到马颈边,怕马再倒;望见将军走回,都想站起,他挥手让歇,不用每回看见自己就耗掉一阵能坐的力气。
找到这点水也并不容易。前探先在低处见到湿土,叫人来挖,挖得深了才慢慢渗,众人围近,脚下的沙却又被踩落,几乎把刚见的一点淹回去。李广让外围退开,留取水的人,不许越是渴,越把能用的地方踏坏。
一名年轻卒脚肿,蹲下便难起,仍要替同伍提。他叫这人坐,那卒说自己不是走不动,还能打,怕被记成到了前头便须留后面的累赘。李广盯着他,想起自己在大将军帐中所争,同样急着说还能战,如今对着眼前这双已经肿到不合履的脚,却不能只因一句还能便放他继续。
他让另一个人来提,把这一卒的重物分给同伍,水仍按应有的给,不因暂不能搬便扣。年轻人松了气,又觉羞,低头把履边破开的地方重新绑,指尖使力,裂口反而更大。李广从旁取一段可用的布递去,没有代他许这趟还能立功,只令伤先护住,别为争前头的位置,把能回去的腿也搭进去。
话说完,他自己先静了一下。这不是他愿拿来劝自己的道理。年轻人还有以后,自己已经耗到身边许多人从儿辈变成带军的人,若再被劝别争,往后谁能许还有一回当单于的机会?他知道这种不同在别人看来未必足以让军令迁就,仍不能说因此就心服。
取水者最终回报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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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说够饮到哪里。李广让照实给,别因想使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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