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焉支山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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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伤者把归来的车认作向前的车,挣起来要跟。
许朔放下粮袋拦他,刚碰到肩,对方便痛叫一声。破衣下有伤,外头只简单裹住,血与尘粘在一处,连布都不好扯。他不敢再拉,侧身挡着,让同伴叫懂伤的人来,自己问要去哪里。
伤者说追队伍,前头还在打,怎么只剩自己停着。他从接应地望出去,山影连着荒地,仿佛只要看见一个向前走的骑者,便能重新追上。许朔告诉他所见这一班是回转,不是往前,他怔了许久,慢慢坐回原处,手仍不肯放下握着的半截缰。
前121年的春战已经得胜,霍去病军越过的地方,对许朔只是远处传来的地名。他这一支转输队按分定的路到接应点,不能再凭听说前军到了哪里,就将自己说成也走过整条征路。老车夫望山,说前面便是焉支一带,另一个人却认得并不十分一样,争了几句,都说归路要快,谁也不想留到天黑再辨。
他们来时预备的不是眼前这么多伤者。前军来取粮,后面有战利与俘口,伤者再分批送回,一处原只供短暂停的营地越挤越窄。能走的人还在找自己所属,不能走的躺在临时铺的草上,旁边有人听不懂汉语,见水车便跟,受惊后又退,押送者不断喊不许乱动,嗓音已哑。
许朔的上手让先把该交的交,原定回转不能一拖再拖。粮交到明确来接的人手里有数,未等到的另一班则还没有人认。他问能否再候半日,对方指着饮水的牲畜,说马也不是站着便不耗,迟一回,下一段路就少一段足够水草的时刻。许朔知道自己不担全队行止,不能只因为眼前有人可怜,就叫每辆车留在原处等心安。
但那班来取粮的没有消息。派出去相接的骑者回来,说路上遇见零散归人,并未找到应来的人。有人猜已经折向别处,也有人说别听散人乱讲,若这里先撤,迟到的便只能望空地。上手将这些话都听过,仍定下何时走,只准留下有限接应,不让车队全部挂在一句也许后面。
许朔先同医者抬伤者。那人懂得处置,不见得有齐全的药与布,叫能动的人帮忙煮水、折干净的布,谁来问能不能救,都先让把眼前的手松开,别围一圈不让伤者透气。许朔抱着一只水器站旁边,听见有人在解甲时连声喘,便将水递到能拿的人手中,自己去按住被牵动的衣。
方才要跟前车的卒终于认得归路,问能否同他们走。医者看过,答不能骑,若有车载,可以缓行,到了较稳妥的地方再处理。旁边几个同样不能走的听见车字,都抬头,许朔只得说明自己还未定装多少,不是一个车字说出来,所有人便各有位置。
俘口那边也有伤。一名年轻妇人用手护着脚,押送者嫌她慢,想让旁人背,对方不懂命令,以为要分开,抱住身旁的人哭。许朔看不明白,把自己提来的水放到她能看见的地方,没有伸手硬塞,去找通话者。那人忙在别处,回来解释一阵,妇人才肯松开。
这费去不少时候。上手远远叫许朔,问他还要不要跟队,交粮的人已经签认他经手的那一段,剩下的车要腾出来载伤。许朔跑过去,见原来留给他们自己回用的一辆也要重新装,随车的人只能更多步行,他便把自己的包从车上拿下,背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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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的骑者带回一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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