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河南地的新封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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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朔数完车上的粮袋,又下车数了一遍。
“还是少?”上手问。
“不是袋少,是吃粮的人少。”
上手伸手取簿,说路上已有几个病留,不必到了地方再算他们。许朔没有立即递过去,指着自己写在边上的名字,问杜成算不算病留。对方看了一眼,说原先报来的便是如此,先按报的抄,后面自会有人收齐。
车队已经停到粮场边。前头的人卸袋,后头的怕等久了耽搁归路,催赶牛车挪出位置。许朔抱着簿从轮旁退开,见一车倾斜,忙伸手托住将滑的袋口。牛往前一挣,车轴发出沉响,几个役夫一同推,车身又陷下去一些。
他只跟这一队,不知道军中别处怎样,也没有统帅帐里的消息。前一年试写了几回,后来有一支转输队缺能抄取交接的人,叫他先跟着做。他仍须搬、须走,夜里把同行者报来的取用记妥,到了交付处,再给领队与上手核看。第一回领到不必每日重新寻的工钱,他便托熟人带给母亲一部分,余下紧紧包在衣里。
如今军中在河南地取胜的消息已经传来,人们说卫青将受封,粮场的交接却比前几日更急。有人从前头带回伤病者,有人要向新设的去处调运,车来车去,每一辆都要有空地转身。上手不想让许朔拿一份私记堵住此处,他自己也知道不该堵,便先收起簿,和役夫们把陷车上的粮卸下。
袋子沾了湿泥,不能直接堆到干粮上。他拉一张用旧的垫物,铺到高些的地上,旁人嫌远,他便先背过去。来回搬了几趟,肩骨磨得痛,脚下却渐渐能走稳。最后一袋卸完,车夫催着套索,另一侧却忽然有人叫。
许朔以为绳又卡住,扔下手里的空袋赶去,看见一个役夫的脚陷在轮旁,人已倒下,仍不肯将脚乱抽,怕轮子往回压。牛被几道声音惊到,正要挣,车夫抓住辔,骂后头的人别再推。
许朔跟着顶住车边。车身比他想的重,纵使粮已卸,松软的地也不肯让轮轻易出来。有人要拿木撑,偏找不到够长的,便去拆卸别处垫袋的横木。领队赶来,见牛脖颈上的皮已经磨破,先让车夫解开一边,不要把牲畜也毁在这儿。
“脚还在下面。”许朔喊。
“我看见了。牛若乱蹿,他脚也别想留。”
领队没有训他,只叫他站稳,等绳松下来,一齐往旁边掀。许朔的手被粗木扎进一根刺,疼得发麻,不能松。他看着压住脚的轮沿,听见倒下的人不断说自己还能走,不要把他留在这里。
绳终于松开,众人将车抬歪,那人缩回脚,裤腿破了,脚面已肿。许朔伸手去扶,对方却想站,膝盖一软,又坐到地上。他先看那头牛,再看自己的脚,嘴里仍说不碍事,不过扭了,歇一歇便好。
领队叫他先退到棚旁。许朔陪着走过去,原想让他坐在高处,那里已有收好的粮,不敢擅挪,只好把自己方才铺的垫物折起一角,让他坐。那人痛得出汗,问这一坐是不是就算病留。许朔答自己不能定,先看伤怎样,别再站了。
“你写的时候,别说我不肯干。”
许朔点头,去借水,顺便把自己手里的木刺挑出。刺很细,挑半天才断,指腹上留一个红点。他刚才以为不过卸一辆陷住的车,到了自己手上已要花这样久,被轮压住的人却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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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着证明能走。
车终于被挪到硬地,后面候着的又开始动。有人庆幸牛只擦伤,没耽搁归程,也有人帮那伤者把随身包取来,放在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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