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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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夜没有顺势勾住她,只保持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至于她知道多少,为什么不说,要另算。”
云停澜垂眼看了一下相触的指节,片刻后才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回图上。
也许隋缘扣下了某段记录,也许残图经过她手以前就已有问题,同源的灵息甚至未必只掌握在一个人手中。
眼下没有哪一种猜测足以坐实。但裴照夜以为由自己选中的这条路,或许从一开始,就有人知道她会走。
云停澜不愿替任何猜测先下结论。
她伸手按住渐渐回卷的纸,给裴照夜留出继续落笔的位置。
“她的事,不必今晚就定。”
裴照夜看向她。片刻后,那支笔重新动了起来。
“我来找的,是一方魔尊印。”
她将阵图内层尚未标全的地方圈了出来。
“那时候这里还没有寒牢,玄渊附近几处边界的阵法,由两边共同掌管。”
云停澜的视线停在那个圈上。
这些话与宗门现存记录并不相同。照影殿的卷册写此处历来归诸宗镇守,最初为何在此地建寒牢,却只是一笔带过。
裴照夜沿着旧阵内层补出一截与现有纹路不同的走向。
按她得到的记录所述,魔尊一脉曾以本命真火掌握部分内层阵权,而尊印既是凭证,也是必要时承接阵权的备用之物。
如果裴照夜得到它,失落的控阵方法,以及魔域内部某些被切断的权限,便都有重新追索的可能。
说到这里,裴照夜坐直了些。
云停澜看见她眼底亮起来的锋芒。
三道束魔锁依然压着她,身上上还有没有消尽的伤痕,可当她看向那几条尚未接上的线时,便不再像寒牢里的囚徒。
她已经在想着怎样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云停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那些边界如今归谁控制,千年间究竟经历过多少次改动,都还没有答案。
但若真如裴照夜所说,魔尊便至少有了一条可以往前的路。
难怪她肯冒这个险。
“若那段记录属实,”云停澜缓缓道,“后来将寒牢建在这里,或许就是为了守住这处入口。”
“也可能是为了不让我们再回来。”
裴照夜说完,将笔搁下,抬眼看她。
云停澜不置可否。
一种可能是守,另一种可能是夺。在看见更多证据以前,她不会替任何一边选择答案。
“这部分也出自隋缘给你的记录?”
“是,与魔域留存的一些记载能相合。”
云停澜指腹抵着纸边,裴照夜却忽然伸手,将笔交给她。
“不用一定信我。”
那人的神情很坦然,甚至带着一点熟悉的、近乎挑衅的笑。
“你们写的未必全,我这边留下的,也未必句句作数。不是说要自己查?”
云停澜看了她片刻,接过笔。
纸上的新旧阵纹仍有接不上的地方。裴照夜坐在旁边,看她把存疑之处逐一标出来。
笔尖掠过最后一处时,云停澜忽然开口。
“战场上的那道灵息,出现在玄霜峰弟子身上。在灵息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离得近,才看见。”
那时她俯着身,手按在一片渐渐失去温度的衣料上。陆青原的脸上涌起一点血色,然后眼神永远地暗了下去。
云停澜停了笔。
有一瞬,鼻端仿佛又掠过战场上浓重的血腥气。直到裴照夜抬手压平图角,衣袖擦过她的手背,她才重新看清灯下的纸。
“哪一处?”
云停澜说了位置。
裴照夜微微蹙眉,在图外的空处比了一下当时战线的方向,那里确实不在魔域主力冲击的范围内。
但她没有因此立即撇清,只道:“仍不能排除有魔修经过。”
随后,她将手收了回来。
云停澜垂眼看着两人中间那卷图,轻声道:“我知道。”
她将笔放回去。
两截衣袖仍挨着。灯火晃了一下,裴照夜的影子覆过阵图,也落到她身边。
那人没有调笑,甚至很识趣地将目光移开了些,只替她压住那张带着她们两个人都需要的线索的阵图。
过了一阵,裴照夜才看向石壁。
“今晚试试?”
“明日再定。”云停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需要先查图上的几处疑点。你的消息,也需要重新核一遍。”
裴照夜便没再坚持。
云停澜卷图时,裴照夜还压着最外沿的一角。两人的手在纸边碰了一下,片刻后,裴照夜才松开。
“别把我补的图弄丢了。”
云停澜将图收好:“也未必全留。”
那双眼睛重新弯起来,却什么都不肯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