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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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殿中,照影殿送来的阵图铺满长案。



  那道私自加上的束魔锁放在中央,锁身已经失去灵光,铭刻的阵纹却依旧清晰。



  谢无尘将阵纹拓出,朱砂落在纸上,与那些掠光笺一起,作为一些不太光彩的证明。







  寒牢的镇封阵被人动过,无论动手的人是谁,都是打了刑堂的脸,更说明如今关着裴照夜的地方已经不太安全。



  最先开口的是刑堂的一名执法长老。



  “既然寒牢已经不可信,何必继续留她?”







  “三宗公审是为了清算罪责,但魔修的罪责早已罄竹难书。如今这阵法来历不明,万一是为了帮助魔尊脱困,后果不堪设想。依我看,与其等她脱困,不如先行诛杀。”



  话音落下,殿内寂静一片。



  有人面露不赞成之意,却没出声反驳。



  最后一战才过去不久,宗门白幡尚未撤尽。那些死去的人虽非魔尊亲手所杀,但正魔之仇也是板上钉钉。







  明净真人同意:“魔尊留在寒牢一日,便多一日风险。”



  云停澜多看了她一眼。明净真人作为刑堂主事者,未尝没有嫌疑。她没有把怀疑说出来,只是开口:“裴照夜现在还不能死。”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云停澜坐在宗主下首最近的地方,衣袖垂落,神情没有变化。



  执法长老皱眉。



  “云剑尊这是何意?”



  “玄渊。”



  两个字说出来,殿中几人的神情各异。







  “云剑尊说的,是那份玄渊封印记录?”



  坐在下首的止戈长老沉吟片刻:“不过上一次见到魔尊骤亡,距今已经太久。关于魔域的卷宗记载残缺,魔域的传承也从不对外示人。”



  她顿了一下,话说得更直白。



  “所谓历代魔尊的本命真火与玄渊封印相系,究竟是事实,还是为了让我们有所忌惮而夸大的说辞,不好确认。”







  宗门留存的记录里,确实记载过一次魔尊骤亡后,玄渊数处封口同时震荡。



  可那已经是千年前的旧事,其后魔域尊位更迭,仪式都在魔域腹地进行,正道无从窥见。



  云停澜没有反驳对方。“不能确认。”







  执法长老眉间稍松,正要开口,便听她继续道:



  “但更不能拿更多人的命来赌。止戈长老也去过边境,应当明白玄渊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殿内重新静了下来。



  云停澜平静的眼神扫过殿中众人。







  “若记录为真,魔尊本命真火一灭,玄渊封印失去支撑,边境便会受到牵连。如今大战刚停,正魔两道都已元气大伤。拿这个去赌,谁担待得起?”



  一名长老忽然道:“既然维系玄渊的是魔尊的本命真火,那便另择一个魔修承接。魔域如今群龙无首,未必不能扶持一个愿意受三宗节制的代理人。”







  青蘅抬起眼,明净真人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就连方才主张处死裴照夜的执法长老,都没有立即开口。



  正道借机插手魔域尊位,一旦暴露,无论魔域内部有多少人不服裴照夜,都会先将矛头转向正道。



  而其他宗门,也未必和她们三清宗一条心。







  坐在上首的宗主终于开口。



  “慎言。”



  那名长老神情一凛,低头不再出声。



  宗主的目光自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正道没有资格替魔域指定尊主。何况尊位承接,本命真火如何与玄渊封印相连,也并非我们想当然就能做到。”







  “裴照夜尚在,联系便未断,这个责任,不能三清宗来担。”



  谢无尘淡淡补了一句:“照影殿现存三份玄渊记录,来自不同年代,显示封印震荡的时辰与魔尊身死之时基本相合。虽年代久远,也可作为证明。”



  明净真人沉默片刻。



  “不能杀,也该严格约束。第四道锁既然有问题,可以另换一种镇封手段。”







  青蘅放下茶盏。



  “现在的问题是有人借镇封动手。三道束魔锁与镇封阵足以限制重伤的裴照夜。此时再增添新的封禁,只会给藏在暗处的人第二次机会。”



  云停澜淡淡开口:“没查清是谁以前,刑堂不必再主张创造新的风险。”







  明净真人看向云停澜:“若裴照夜趁机脱困呢?”



  云停澜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我会制住她。”



  短暂的沉默后,宗主将案中长卷收起。



  “玄渊一事无论真假,在找到替代之法以前,三宗都承担不起验证它的后果。寒牢维持原有镇封。照影殿查清阵法情况以前,不要再有新的变数了。”







  宗主看向云停澜。“寒牢内层出入仍由停澜核验。”



  云停澜颔首。



  “是。”



  殿中众人不再有异议。



  云停澜垂下眼,视线掠过案上冰冷的锁。







  裴照夜自然知道玄渊,也知道正道不敢轻易拿边境封禁赌她的命。她敢接那一剑,是因为她早已算过,被俘不是必死之局。



  只是裴照夜能算大局,却不可能算准人心。所谓退路,从来都不是万全之策。



  她只是敢赌。







  众人散去时,天色已经转暗。云停澜沿石阶往外走,风卷过她的袍角,将石阶旁常青的树吹得哗哗响。



  “她现在还不能死。”



  她方才说得足够平静。可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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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这句话却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因为公审、因为玄渊、因为三宗承担不起封禁崩塌的后果。
  

  
  理由很充分,也都与裴照夜这个人无关。
  

  
  但她知道,于她自己而言,并非完全无关。
  

  

  

  
  入夜后,云停澜照旧去了寒牢。
  

  
  直到走过外层最后一道阵门,她才意识到,今日并没有哪一项事务非得她亲自来一趟。
  

  
  但既然已经到了,可以顺便问一问事情。
  

  

  

  
  石门开启,微白珠光先从里面漏出来。
  

  
  裴照夜正靠在石壁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云停澜留下的那颗夜明珠。
  

  
  珠子在裴照夜指间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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