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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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用餐时间不固定,但一旦开始用餐,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工作汇报。
工作与私人时间的切换,只由他本人决定。
他不喜欢别人提醒,更厌恶任何人以“为您好”“替您考虑”为理由,替他做决定。
当他明确结束话题时,不得追问,等等……
江霁月慢慢往下读,心里那点关于难伺候老板的模糊判断,逐渐变成了更清晰的轮廓。
盛知远不是单纯脾气差,他不需要无微不至的照顾,也不接受自以为体贴的安排。
对他来说,“为你好”不是善意,是冒犯。
江霁月把这一条单独记了下来。
不能猜,不能替他决定,不能把传统助理那套体贴周到,直接套在他身上。
这份档案不是为了让她理解盛知远,而是让她在最短时间内,避开他的雷区。
她拿起笔,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下第一行:
【Will使用原则一:别替老板自作主张。】
写完,她笔尖停了停,原本想顺手在后面补一句除非加钱。
但她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划掉。
不行,这不是加钱能解决的事。
两个小时后,江霁月再次敲响了钱舒然办公室的门。
钱舒然正端着一杯红茶,听见敲门声,先看了一眼腕表,镜片后的目光里,掠过一丝很短的不解。
“Jackie,”她放下茶杯,语调依旧温和,却隐约收紧了边界,“离我把文件交给你,只过去了两个小时”
“已经记住了。”江霁月站在桌前,背脊笔直,“您可以抽查。”
钱舒然没有翻开档案,只随口问:“萧总正在用餐,城南项目负责人站在门外,说有关键资金缺口,需要立刻当面解释,你怎么处理?”
“拦截。”江霁月几乎没有迟疑,“第一,用餐时间不接受工作汇报,这是萧总的红线。”
“第二,资金缺口虽属例外风险,但我仍不会让他进去。”她直视钱舒然,冷静补充,“我会请负责人当场给出数额与补救方案,在萧总用餐结束后递交最终结果。”
钱舒然看了她一眼,又问:“并购项目突然爆出财务丑闻,公关部要求马上发声明,而萧总十分钟后要进会,你怎么做?”
“拦截公关部。”江霁月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钱舒然挑眉:“理由?”
“萧总不接受建议,只接受方案,他们需要先给出事实依据、声明口径、股价波动预估和对应后果。会议前十分钟是静默时间,公关部的焦虑不等于公司风险。”
钱舒然眼底的审视终于有了变化。
在恒星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聪明人。
有人会因为“事态紧急”而慌乱闯门,有人会试图替老板分忧而自作主张,而江霁月,精准地剔除了所有感性杂质。
钱舒然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诱导的试探:“如果你发现萧董,也就是肖总的父亲要求萧总参加家族晚宴,而时间刚好撞上他私人行程呢?”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老先生身体不好,而且很少要求萧总回家。”
“我会直接告诉萧总,由他决定。”江霁月回答得毫无波澜。
钱舒然看着她:“如果萧董明确告诉你,务必让他回家呢?”
钱舒然继续问:“你不会试着劝一句?或者委婉提醒他,哪怕只是为了孝顺的名声?”
“不会。”
钱舒然看了她几秒,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浅,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很好,这件事,你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站起身,走到江霁月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那件灰色西装的领口。
钱舒然抬眼看着江霁月,语调有些飘忽:“我已经很期待自己放心把他交给你的那天了。”
江霁月听到这里,一股难言的疑惑漫上心头。
钱舒然用的词不是这份工作,也不是这个岗位,而是极其微妙的“把他”。
这种托付的语气,不像是在交接一个上司,倒像是在交接一个极度危险、又极其珍贵的烫手山芋。
她想开口询问,想确认这种措辞背后的深意,可当目光触及钱舒然那双金丝眼镜后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时,所有的迟疑都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在恒星,不该问的别问,尤其是和盛知远有关的事。
江霁月抱着文件夹起身,走到门口时,钱舒然忽然又开口。
“Jackie。”
她停住脚步回头。
“萧总现在不需要你理解他。”钱舒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只需要你能跟得上他的步伐就好。”
江霁月礼貌地笑了一下:“明白了,钱姐。”
临近下班时,江霁月正在熟悉恒星的一些资料,钱舒然从玻璃隔间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她面前摊开的案例:“今天先到这儿。”
江霁月抬头:“不用加班吗?”
钱舒然看着她,像是被这个问题逗到了一样:“第一天,不急。”
她笑着补了一句:“以后有你加的。”
江霁月:“……”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安慰。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
江霁月刚打开电脑,系统还停在加载界面,手边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她接起听筒。
电话那头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确认她是否已经到岗,“去楼下买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