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长安无旧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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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点头,又补道:“不必同他们说,我如今吃了多少苦。”
窦宁看向他。
窦承已经起身去搬门外的架子,不愿再坐在这里。他没说自己改好了,也仍不想当着许家把每一处重读一遍。母亲从内间叫他取水,他答应,提器出去,没有再问井在哪里。
陆循来时,窦宁正核他的自述。他手中也带了一份,自己留的,与先前交给阿蘅的来处说得清。核到最后,只有一句需要再分,是他当年照窦家来意所作的略述,同后来自己向田氏求出路的事不能并作一次被迫。
她改好,递给他再看。
“以后你要拿给别人,先告诉我用了哪一份。”陆循说。
“好。你不愿给的,我另问。”
“不是每回都能替你做。”
“我知道。”
他将自己留下的那一份捆好,放入包中。如今他替人誊写短契、核往来账,收入有时稳,有时没有,仍得计算家中用度,不能因与她来往,便日日在窦家案前等候。
窦宁问他傍晚是否有空,若有,母亲留食,今日正好可以一起用。他看向天色,说自己还须替家中取药,若早些办完便来,迟了不要等。
她应下,没有说无论多晚都等,也没有以已经替他留下姓名,换他不能推辞这一顿食。
“还有一件。”她把尚未落最后名字的简翻过来,“我写的是我家,却用了许多人的话。我想把谁说的留清。有些不愿署的,不替他署;我自己的,不能空着。”
陆循看完,说她若还怕名字摆在那里,今日便先不急着落。她说怕,他没有劝不必怕,只把笔放到她伸手能够拿到的地方。
许家母子午后来。
少年已经十八岁,进门时不再低头避开门框上挂着的旧布。他替母亲提着装材料的包,里面有她始终自存的诉辞私抄,有后来领回的誊问与核问私记,也有陆循说明自己怎样参与改动的记载。
今日窦宁给他们的,是补齐自己全部经手经过的一份,以及与相关旧记逐处对照过的誊本。早已还回的原件仍由他们持有,她没有再拿来作一次归还的恩情。
“你读,还是请人读?”窦宁问少年。
“我想自己读。”
阿蘅把包打开,让他先从父亲名字开始。他认得比上回多,仍有字须问,陆循告诉他,等他自己再念,不替他一口读到后面。
他读到窦承先以鞭柄击人,停了一下,又往下。许良扯过马辔,没有被省掉;卢茂未见最后倒地的一瞬,也仍留着。少年原先握紧的手慢慢放开,将简束铺平,问这一处为什么留不知道。
“因为那个人没看见。”陆循道。
“不能说我父亲没有先打?”
窦宁看着他:“能确定的是我兄长先用鞭柄打了他。旁的若没人见,不能替他添。也不能用不知道,把已经看见的抹掉。”
少年把这段又读了一遍,声音比先前稳些。阿蘅坐在旁边,没有让他读得再响,也没有在窦家人面前替他吞下不好开口的那个姓。
后来读到收钱,他先看母亲,接着照她早说过的,将领用的数目、用途以及并未认许良该死的原话一起读完。粮、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