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递不进宫的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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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删掉,不是叫你说谎。”他说。窦宁把自己的简放下:“还要把不知道的写成知道。”
“那一处可以商量。”
“兄长那一处呢?”
他不吭声。母亲将衣服挂好,来问所谓稳妥的住处是谁出钱,是借住还是归还,药费与日常又由谁出。窦宁说对方没有讲到这么细,只说往后有人照拂。
“那就仍是我们不知道。”母亲道。
“你不想要?”窦承问。
母亲坐下,伸出手,指节上有针线做久了留下的肿。
“想。我想有人替我取水,想晚上不再数钱,也想你父亲的名字有一次被人好好说出来。可你妹妹若应下,后面还有什么要做,是不是仍得先听完?”
窦承将刃放回套里,起身去后间添柴。他没说赞成,也没再叫她立即答应。
母亲又问她,父亲在前朝有过的功、失势后仍有人来相从的旧事,如今写了多少。窦宁说已列出,亲见的写亲见,早于自己出生的,只记得自何人所闻,再同能找到的旧记核。
“别因为最后这一件,把前面全挤掉。”母亲说。
“我没有要挤掉。”
“你每回写到他待人好,总像怕旁人说你替父亲遮丑,紧接着便要补一句他也有过错。好好写一件,也可以。坏处另在后面,难道就不算你写的?”
窦宁将已经写过的拿给她。母亲读到父亲病中仍问老家人的用度,手停了一下,指出那人后来已由家人接走,并不是一直赖在窦府。她又读到自己劝止救灌夫,说原话比窦宁记的急,几乎吵起来,不必替她写得像早已从容算定。
窦宁都记下。母亲看完,将简还给她,没有要求删许良的名字,只说父亲的衣服放在哪里,若往后要拿来念给她听,先把那些也从案旁移开。她怕看见旧衣,一句都听不完。
窦宁起身,将衣箱挪到内间。再坐回来时,她不再试图用一片简写尽父亲所有的好坏,另取一枚,接着写自己确实记得的一次旧客来访。
陆循晚些来,是为核家记中自己经手的一段。窦宁把白日的话告诉他,他没有立刻劝她退回,只问对方有没有留底本。她说没有,对方看过,当时未让人另抄。
“那先别补。若要再谈,须当面说清哪一份。”
“你也觉得可以去?”
“我觉得有收入、有地方住,是真的好。”他看着自己的手,“我从前就是这样想的。不能如今落了难,再对你说那些都不值钱。”
窦宁把案旁的钱囊推近。里面是母亲留下明日买油的钱,并不多。陆循看见了,也没将它当作一种必须受苦的凭证。
“只是我不能替你说,今日删了,往后还能添。你若愿意,便是此刻自己愿意。”
她点头,让他继续核原来那一段。两人讲过数次的地方,仍有一句不合。她写他受胁迫之后才替田氏做事,陆循让她将前后分开。
“头一回是你迫我。后来我求出路,也想过你家不认我,我就去认别人。不是你一句话管了我这些年。”
窦宁取过笔,将后来改成他自己所述的时日和缘由。她问这样写会不会更难找活,他说会,所以才要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