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百发百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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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立海大的日子,被我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精准度,切分成了互不干扰的几个格子。
弓道部,是这所有格子里最安静、也最符合我心性的一格。
部活的时间固定在每天放学后。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道场里常年弥漫着的陈年木地板打蜡的气味。箭矢破空而出时那一瞬间细微的轻响,都远比其他什么任何声音更合我的脾气。
我这双手,在射箭这件事上,其实早就已经是个历经千锤百炼的老手了。
至于这身本领的来路,既然道场里没人主动来盘问,我也乐得装傻,绝不主动提及。转学到立海大,最大的不适感无非是要将以前的习惯强行抹去,去适应和风的日式长弓。最难克服的关卡,也不过是纠正"手の内(持弓的手式)"的微小角度,以及重新调整配合日式拉弓法的那套呼吸节奏。
这对我来说,只需要几周的肌肉记忆磨合,就彻底顺过来了。
到了这学期末,整个立海大弓道部里,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怀疑我箭矢的准头。
"又正中红心。"
我刚松开弦,身后就传来低年级后辈极其压抑的、小声的嘀咕。我没有回头去看她们脸上的表情,只是保持着残心的姿势停顿了两秒,然后缓缓放下长弓,面无表情地从箭筒里抽出下一支箭。
"百发百中"这个词,在普通人听来或许夸张得有些玄幻,但如果把这个词死死地钉在我的靶纸上,却一点都不离谱。
站定、举弓、拉满、松手。靶心中间那个微小的红点,就像是在我踏上射位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我脑子里的雷达死死圈定了坐标。
部里的前辈们起初只当我是运气爆棚的新手,但连续看了几回我毫无波澜的全中记录后,便再也没有人多说一句废话。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利落地收弓退场时,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默默地点一点头。
在这种绝对实力的碾压下,有人私下来请教,便成了家常便饭。
"凤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箭最近总是偏向右上角……"一个一年级的后辈红着脸,懊恼地用手连连比划着,"我发誓,我瞄准的绝对是正中间的红心!"
我没有出声安慰她,而是直接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张属于她的练习弓。
搭箭,举弓,拉满,松手。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弦音,那支原本属于她的箭,毫无悬念地地正中了二十八米外红心的最中央。
我把弓递还给她。
"你在引分(拉满)的最后那个瞬间,右肩无意识地抬高了半寸,所以你的后手在松弦时,也跟着往上送了一股多余的力。"我用手指了指她刚才姿势变形的部位,语气平淡,"不是你眼睛瞄准的问题,是你的肩没沉住。下次试试先刻意压住右肩,然后再放箭。"
后辈似懂非懂地抱着弓,转身去着空靶子拼命练习沉肩了。
我没有再去纠正她,更没有再说第二遍。
对于真正把心思放在弓道上的人来说,一针见血的道理,说一遍就足够了;而对于那些连静下心来琢磨都不肯的人,你就算在旁边磨破了嘴皮子、急得跳脚,也是白搭。
在弓道部的部活里,我依然是那个话最少的边缘人,但绝对没有人敢嫌弃我敷衍??因为我给出的每一句指点,都毒辣地扎在对方的痛点上。这大概也是他们顶着我这张冷脸,也愿意硬着头皮来问的原因。
有回训练间隙,一个平时很爱开玩笑的三年级前辈,半开玩笑地指着全场最远、难度最高的一个特殊靶位,挑衅般地问我敢不敢来个高难度的。
我没有用语言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走到那个最远的射位上,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睁眼,开弓??因为距离变远,箭矢在空中飞行的轨迹慢了零点几秒,但最终,那支箭依然强势地死死钉在了红心的正中央。
前辈愣了两秒,吹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口哨:"凤,你这变态的准头,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垂下眼睛,默默地收拾着箭袋,没有接话。
他大概以为我是在用沉默来表达某种谦虚。其实根本不是。关于准头这件事,跑来问捷径的人太多太多了,但真正肯像个疯子一样把自己关在道场里,枯燥地重复拉满一万次弓的人,却少之又少。既然我们的底色碰不上,那关于怎么变强这种废话,也就不必再说了。
至于画植物这件事,是在弓道部偶然被撞见的。
那天的部活结束得比平时早。我没有急着去更衣室,而是独自坐在道场外长长的木制台阶上。速写本摊在膝头,我正拿着铅笔,随意地勾勒着墙缝里钻出来的一丛不知名的野草。
线稿刚起了一半,旁边突然落下一道高大的影子。
"诶??你在画画?"
同社团的一位学姐刚好抱着一捆备用箭袋从旁边路过。她低头瞅见了我本子上的草图,眼睛明显亮了亮:"这草画得……感觉好静啊。真是想不到,你平时在射场上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私底下画的东西,居然是这个风格。"
我"啪"地一声把本子合上。
"只是打发时间罢了。"我扯了扯嘴角,给了个最不出错的官方笑容。
学姐也笑了:"凤,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场上百发百中杀气腾腾的,场下却蹲在台阶上画小草,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她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没有继续追问我要看之前的画稿,只是抱着箭袋继续往前走,临走前回头爽朗地补了一句:"下次这幅画好了,记得给我看看成品啊。"
我没有应承,但也没有出声拒绝。只是在那之后,偶尔在休息时间翻开速写本时,我会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墙角的方向挪个半米??我倒不是怕别人看,我纯粹只是懒得去解释我为什么要画这些野草。
那位学姐倒真是个守信的聪明人。隔天她路过台阶时,果然又探头瞄了一眼我手里已经完成的画稿。这回她什么废话都没说,只是冲着我的本子,竖了个大拇指。
图书馆的那一格,则是另一番绝对由数据和效率统治的秩序。
临近年底结算,负责管理图书馆的女老师特意把我叫到了厚重的借还台后面,在我面前摊开了一张冗长的、下一年度的新书采购计划单。
她戴着一副细黑框的眼镜,是个典型的雷厉风行的职业女性,说话从来不绕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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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事极其利落。
"这学期的购书预算批下来了,"她用红笔敲了敲桌上的单子,"凤,你平时在这里待的时间最长,你帮我过一遍这个单子。你觉得哪一类的预算该加,哪一类的该直接砍掉?"
我连推辞的客套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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