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西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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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么多诗,郎君缘何挑这句?
这一句……是莺莺私信张生幽会……这种时候不大合适……于她与他的身份更不合适,不,是非常不妥……
系之……怎会有这样的友人?
耳根滚烫,月光下,林挽枝耳垂如两粒鸡血石,红得透亮。
“郎君万福。”她强作镇定,假装听不懂,再次隔门屈膝,岔开:“若是我夫不曾交代,妾身天明即回常乐坊西曲,劳烦郎君转告我夫,就说妾身暂归父家,等他去接。”
“你父。”
元封帝摩挲桃枝,痒意从指尖缠骨。
悠哉游哉,踱步入院。
脚步徐徐逼近。
节奏与韵致都似曾相识,林挽枝没来由哆嗦,所幸玄袍停留在院中石凳,并未再近。
一门之隔,天子落座。
门内剪影如笔勾勒,颤巍巍好颜色。
小桃初破两三花。
天子凝?,指腹砥砺。
“你父教你躲在门后谢恩。”
谢恩?
林挽枝耳膜鼓了一下。
“还是你父教你,夜半启门,待郎君。”
“躲,就闭门。迎,该见礼。躲门后唤人,你确是你父亲的好女儿。”
门外声如月光,静谧铺地,半点涟漪都无。
林挽枝脸颊烧火,握在腹前的手,两手盈汗发抖??阿耶才没教她这般,从前做女儿的时候,她出入弘文馆和印书铺,大大方方从不避人,可她现在是系之的妻子,衣衫也不全,当然要回避外男,她想闭门,只是系之的消息更要紧,若非为系之……
还有这人说话方式委实令人在意,好似听过,这种逼得人没话说,只想把舌头嚼碎咽下去的感觉……
“夫人究竟视郎君为小人,还是君子,最好明示。”
“又或是,夫人倚门半遮,欲邀郎君一宿相伴。”
幽幽话落院中,钻入门缝。
那语句声调蕴藏一种极致罕见的耐心,迫来必须回应的凌逼,仅仅只是声音,就让林挽枝哆嗦,冷汗似成千上万根针同时破体而出,汪汪两手心,热又寒凉,指尖汗滴滑落??
“啪。”
林挽枝小脸煞白。
院中人,绝非君子。
她要闭门,纵使系之的友人,系之也绝不会纵他如此。
闭门。
下定决心,她松开执敛衽礼的手。
“夫人是怕冷么?”
天子看出剪影里那只小手走向,微微笑,扫一眼黄宪。
黄宪硬着头皮入院,将折叠齐整、抱在怀中的御用披袍,隔门送入。
月白披袍进来,龙涎香灌入房间,林挽枝伸向门栓的手僵在半途,发丝掠过耳畔,她回眸望一眼房中两婢子,心里冷得厉害??进来了,无声无息进来了,粗暴直接送进来,她挡不住这件披袍,如果院中人要进来,她一样挡不住。
系之不在,她一个人挡不住。
他要她出去。
她只能出去。
……她出去……总好过他进来……
僵在空中的手慢慢蜷曲,木然伸向披袍,接住。
缭绫丝滑,暗光浮动,一触即暖,这种质地……这种手感……站在房内的冰与门外的冷风之间,林挽枝捧暖烘烘的披袍,手腕刺痒,冷得打颤。
两息过后,她展披袍。
灯烛被冰块冷气压得摇曳。
院中龙目悬珠,隔窗纸,赏一出皮影戏??细溜肩,玲珑腰,妍曼殊丽,娇不胜衣,小胸喘,小妇人吃力抖披袍,钻御衣,从头到脚,入他的香。
系上披袍,林挽枝赤脚迎风。
袍宽大,裹她身与足恢恢有余,拖地扑簌扑簌。
彷佛佳人,清颜如玉,粉香吹下,夜寒风细。
元封帝懒坐石凳,等她来。
“看来你父亲,还算教了你些东西。”他饶有兴致:“你父如何唤你。”
阿耶阿母唤的乳名,怎么能告诉外男。
林挽枝停在五步外,低头盯月光,不应。
一墙之隔,天子仪仗在院外静驻。
正房宫娥与耳房太医,全都手搦耳廓朝前盖,压实耳朵眼,不想听,也不敢听。
“看来,夫人是觉得,唤夫人,更得趣。”
天子指间慢慢捻桃枝,懒洋洋地笑:“夫人。”
“夫人,过来。”
不容置疑的语气,字字打得林挽枝肩颤。
她不去,不去。
隔着石桌与石凳,她赤脚黏在原地,嗬嗬气促,披袍随她哆嗦,似随了小妇人的性子,天威荡然无存。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