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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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翊低头看着男人的脸,声音很平,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什么笑意,“他是职业选手了,钱的事,俱乐部财务有规定流程,选手个人的银行账户信息不经本人同意不能动,外人取不了。”
“什么外人!”
“叔叔你刚才说了,“你自己也不放心”。”夏翊把手收回来插进兜里,往后退了半步正好站在裴知侧前方半臂的位置,不挡着他但恰好隔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法律上的监护人关系在他成年那天就终止了。其他亲属更没有资格代管。”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裴知,但小指微微往后探了一下,碰到裴知攥紧的拳头边缘,没有握上去,只是贴着。
女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嘴想说什么,裴知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从冰面上滚过去的石子。
“妈,你三年前搬走的时候跟我说,以后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用联系了。”裴知说道。
女人的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我一直在过好自己的日子。”裴知说,“你们也过好自己的就行。”
他说完转身往园区里走。
背挺得很直,步子跟平时一样稳,只有夏翊跟上去的时候看见他握着笔记本背带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
夏翊快走了两步跟他并肩,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走过了训练楼拐角,小胖子和陆淮之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小胖子气喘吁吁地问“刚才那是谁啊”,陆淮之拉了他一把让他别问了。
裴知进宿舍门的时候夏翊跟在他身后,把门关上了。
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有些暗,裴知站在两张床中间的那条过道里,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然后把手从绷带底下抽出来,看了一眼。
掌心有指甲掐出来的印痕,四个月牙状的浅坑。
夏翊没说话。
他走到柜子旁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底层翻出来一瓶没开封的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腹上,走到裴知面前抓起他的手腕。
裴知挣了一下。
夏翊没松手。
他把药膏涂在那几道印痕上,用指腹轻轻推开,动作生疏但小心,涂完了也没放手指,就那样握着裴知的手腕。
黑色绷带的边缘贴着他的拇指,底下是裴知的脉搏,跳得比平时快。
“裴知。”夏翊低头看着那截手腕,声音闷闷的。
“嗯。”
“我以前还从没听你提起过父母的事。”夏翊语气有些试探。
“有什么好说的?把这对奇葩公之于众,让大伙都来同情我?”裴知的语气倒是比刚才轻松不少。
“我吃饱了撑的?”裴知接道。
夏翊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腹上残留的药膏蹭到了裴知绷带边缘,那块白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他没收回手,反而往前探了探,手指虚虚地圈在裴知的手腕上没用力,像在确认什么易碎的东西还在不在原位。
“裴知,这些事……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夏翊的嗓子有点哑。
裴知把手腕从那只虚拢的掌心里抽回来,动作不大,但利落。
“说什么?说我爸妈三年前分开了,各自重组了家庭有了新小孩,我独居了三年自己管自己?你听了能干什么,帮我找他们吵架吗?”
“我能!”夏翊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他嘴张了张,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他能干什么?
前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裴知不爱提家里,他只知道裴知训练到半夜不回去,他只知道裴知把所有奖金都存着不花。
他从来没问过一句“你怎么不回家过年”。
“我能帮你担着。”夏翊最后挤出这句话,声音比想象中低。
裴知看了他一眼。
宿舍里的光线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透进来一道走廊的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切成了明暗两半。
裴知的表情在暗处看不清,但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用烂了的免责声明。
“不用了,现在,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