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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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蕊,你怎么脸色差成这样?”蔺庭洲止住了话头,手背探向她的额头,“有哪里不舒服么?”







  苏蕊一味地摇头,嘴上虽说了句“没事”,脸色不自知地一点点变得苍白无比,唇却是红的,手指生生被她咬出了血。







  蔺庭洲将她含得湿漉漉的指腹从唇齿间取出,用纸巾认真擦干净,继而合掌包住少女的手心,“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么?”







  苏蕊缓过神来,再次重申道:“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累。”







  见她固执拒绝的模样,男人反复探测着她的体温,断定无碍后才作罢,只是她脸上惶恐不安的神色一直未消退。







  蔺庭洲像是想到了什么,以为她是因为刚刚提及的狠戾二字而吓成这样的,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宽慰:“你放心,斯韫那些不留情面的手段只会用在工作中。”







  “在生活里,斯韫还是很随和的一个人。”







  苏蕊闻言脸色愈僵,她不明白怎么能将「随和」两个字和周斯韫关联在一起的。







  在她与他的寥寥几次见面里,她也算是处处让步,偏偏那个恶魔次次都未放过自己。



  兴许他有随和的一面,只不过永远不会对她展现罢了。







  她极轻了叹了口气,觉得再说下去也无益,就像不能逆转时间的无奈。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管家送来件全新的礼服,放下后鞠躬离去。







  “先去换身衣服,裙子是湿嗒嗒得穿在身上不舒服。”蔺庭洲将那件礼服递过来。







  苏蕊温声应下,拿起礼服进了换衣间。







  换下那件脏污的裙子,她终于有种如释重负的舒适感,新的礼服尺码很合适,是件水蓝色的缎面蓬蓬裙,裙长刚刚在膝上两寸的位置,穿起来显得格外娇俏活泼。







  走出来的时候,她恰巧看到蔺庭洲侧对着自己坐在沙发旁,背脊弓起,手杖孤零零地靠在一边,正俯身用手来回按摩着左脚脚踝的位置。







  “庭洲。”苏蕊呼唤着男人的名字,踩着双平底玛丽珍,哒哒地跑到长条沙发旁单膝跪下。







  她很熟练地卷起他左侧的西裤裤脚,指尖轻轻碰触那里的伤疤,声音很轻:“又疼了么?”







  以前,蔺庭洲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脚疾,总是轻飘飘地用车祸这个词揭过,态度平常地就像在说一件无关自身的小事。







  直到那次苏蕊坚持要看他的伤处,男人才不得已妥协。







  在少女浅薄的人生阅历里,见过最重的外伤不过是家乡村口张大爷骑三轮车时,不慎摔断了腿,骨折后打了厚厚的石膏,但满打满算几个月后拆了石膏,也完全康复了。







  所以当她真真切切看见男人那只伤痕累累的左脚,不可置信地吓出了眼泪。







  男人的左脚踝关节扭曲变形,长长的伤疤粗拧得像根麻绳,加之因为严重粉碎性骨折导致的神经永久性损伤,长期伤处血液循环受阻,故而脚掌表面看上去也白得毫无血色。







  苏蕊还记得那夜的蔺庭洲比她还要急促,“小蕊,很丑……是不是吓着你了?不要看了好么?”







  瞬间,她的一滴泪砸落在他的脚面。







  苏蕊心里又酸又涨,他都伤成这样了,车祸的时候该有多痛啊。



  平日里瞒着自己不说,还怕自己被他的伤疤吓着。







  她那夜辗转难眠,眼睛瞪大着直至天亮,自此之后便跟随蔺庭洲的康复师,学会了些缓解疼痛的简易按摩手法。







  现下,苏蕊坐在男人身侧,抬起他的左腿搁在自己的膝上,褪去鞋袜后,纤细白皙的双手覆在他的伤处,一点点加重力度,缓缓来回搓揉捏按。







  “今天也没有走很多路,怎么看上去还有些肿了。”







  在医生的长期□□治疗下,蔺庭洲如今能拄着手杖正常行走,疾痛的频率也已经大大减少,但在阴雨天或者走路太久的情况下,脚踝还是会复发伤痛。







  蔺庭洲默不作声,低垂的眼眸睨向少女的裙摆,自己那只略显畸形的脚踝搁在她漂亮的水蓝裙面,愈发丑陋得格格不入。







  “小蕊,不要按了……把你的裙子都弄脏了。”他的嗓音很低,暗含着微不可察的抖。







  苏蕊没觉得有什么,双手继续按摩在男人的脚踝,嘴里嘀咕道:“怎么会弄脏?我脱了鞋袜啦。”







  实际上他的脚面很干净很白,不染纤尘,青色几近透明的血管隐在皮肤表面,若不是还残存着几分温,那里都能幻视成死物一般的玉壁。







  苏蕊搓按了有二十分钟,直至察觉到他因疼痛而急促的呼吸,渐渐转为平稳绵长,才重新替他穿好鞋袜,放平在地面。







  “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今天好好的又疼了?”







  蔺庭洲依旧未置一词,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他细心抚平小姑娘弄皱了的裙子,犹豫好久才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休息室。”







  “又看见地面一片狼籍的红酒,我很着急也很担心你,就在庄园里来回走了好几层楼,想找到你。”







  听到这话,苏蕊干涸的眼眶又湿润了,喉咙里好似被塞了团棉花,噎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按摩那么久都没觉得累,现在她却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了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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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庭洲拉她入怀,低磁的嗓音充斥着十足的温柔:“傻瓜,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若不是中途我有事离开,怎会护不住你?”
  

  

  

  
  他修长如玉的指节触摸在她眼睑,“哭得眼睛这么肿,明天出去玩的时候要不漂亮了。”
  

  

  

  
  “出去玩?”苏蕊很快抬起靠在男人胸膛的脸庞,扬起下巴,殷红的唇瓣翕张,“你有空陪我逛街么?”
  

  

  

  
  她年纪轻,自然玩性也大,尤其是听到要和爱人一起,兴致高昂得很。
  

  
  瞬间就把今晚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忘记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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